谢居和罕见地笑了笑,“孩子心性,不碍事的。他叫顾暄是吧?以前我好像没见过他,他大哥我倒是见过。”
顾柳青:“是,从日暄。十五岁之前,臣确实没有带他出远门过,他哥哥倒是跟我来过一两次京城。”
谢居和点点头,随即感慨道:“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
一场晚宴热热闹闹地结束了,顾柳青三人回顾府。东平王在京城也有府邸,来京时就住在这里。顾暄刚来京城时,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直住在客栈。入住东平王府意味着要去皇帝那儿走一圈,顾暄心想麻烦,便划掉这一计划。
顾暄想着自己到了京城时父兄早已回东临城,没想到还能见上一面。顾柳青听见他的话,睁开眼,笑了一声:“是陛下的意思。他念着你过年那几天在路上奔波,未能与父兄见面,便多留了我们一阵子。”
顾暄原本靠在顾映肩头,闻言坐直了身子,“天哪,这也太细心了。我看他话不多的样子,有些怕他。还有太上皇……”
顾柳青懒洋洋地靠在马车上,道:“不用特地害怕他,当时我跟信王他们一起念书时,陛下当时大我们几岁,很照顾我们。太上皇看着确实严肃,他年轻时更凶……”
趁着没有外人,他说话也放开了些。提到太上皇,顾柳青往前靠了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今天太上皇看着你格外久啊,我怎么感觉你们之前见过?”
顾暄略带心虚地回看了一眼,道:“没,我今天还是蹭了晚宴的光才得以见一面的。想什么呢?没准人家是单纯觉得我好看。”
果然一听到后面那句话,王爷白了他一眼,重新靠回去,没再计较话里的真假了。
初五,顾柳青几人去了云庄。大半个月没看见同门,一看见伤好了的云谨和柳无喧,他格外激动,冲上去就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尤其是美人师兄。
“师兄我好想你们——”
云谨躺了七八天才下床,柳无喧怕顾暄这一个大拥抱把二师兄给撞飞出去,忙张开双手迎接师弟的拥抱。触碰到真实的温度后,柳无喧忍不住笑了:“好久不见,看来外出任务习惯得还可以。”
顾暄松开手,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在柳无喧抢了顾暄的第一个拥抱时,要是表情能转成文字,云谨头顶一定是个大大的问号。顾暄抱他时动作轻多了,怕一个不小心用力把他捏碎了,让云谨觉得有些好笑。
顾暄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问:“师兄你脸还有点白,确定痊愈了吗?”
云谨淡淡地笑了笑,“我真没事,就是卧床时忌口瘦了点。”
柳无喧道:“别担心你二师兄了,他脸本来就很白,以前有个诨名叫小白脸……”
云谨掐了他一把,脸上还是那副兄友弟恭的表情:“师弟你胡说什么呢。”
“痛痛痛我错了……”
王爷跟世子慢他几步,等他们差不多走到梅轩时,几人已经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话了。
父兄旁边还跟着个人,是奚连。顾暄郑重地把两位师兄介绍给父亲和哥哥,大有一种第一次把朋友带回家介绍的隆重感。几个人看着觉得好笑,也随他去了。
轮到奚连时,他摆摆手:“二公子,我跟你父亲和哥哥见过了,就不劳您再讲一遍了。”
“师父您就不能让我演完吗……”
奚连跟顾柳青说话去了,顾暄跟顾映讲自己在云庄的生活,从厨房的梅花糕到云庄惹人发笑的门规,那些看似很小无法写在信中的事情,在面对面之后竟也能侃侃而谈。大抵空间层面上的距离也很重要。
奚连和顾柳青凑在一块,顾暄总算可以问出那个让他疑惑很久的问题了:“爹,当初您说师父救过我一命,所以才叫我拜师云庄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感觉我占了便宜呢?”
“都多少年了,你不记得正常,就你九岁那年。”王爷说,“至于谁占便宜,问你师父去。”
奚连则是笑得无奈,只是笑意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苦意与柔和,顾暄当时未能领会。奚连道:“二公子,二少爷,给我当徒弟很辛苦的,你们师兄不老是抱怨这个吗?”
一谈到这个又来话题了,席间又一次陷入热闹的氛围。
顾暄想了想自己入门以来,就算是出任务也没有很辛苦,他想着想着被奚连一带,就把一开始的疑惑抛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