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看了看他,转头看向宣景皇帝:“陛下,臣未曾见过这名男子。”
宣景皇帝轻轻颔首,看向那名郎官,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那人未语先泣,听得顾暄额角一抽一抽的。郎官道:“我奉萧掌柜之令给二公子端去醒酒茶,二公子给我开的门,他喝了那盏醒酒茶……当我正想走的时候,二公子突然拉过我的手,然后就强迫了我……”中间省去那几声哭泣声。
顾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上一副麻木的表情。信王和林炀跟他一个表情,一脸白天见了鬼的样。
顾暄说:“……我不好男风。”
谢承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那晚我跟萧掌柜后面去敲了顾暄的房门,喊了几声都没人应声,那时你在房中?”
萧掌柜站直身子,补充细节道:“王爷担心二公子没喝那盏醒酒茶,特地去敲了二公子的房门,缝隙里透着光,说明房间里亮着灯。但我们敲了很多声确实没人应答,我们以为二公子是喝了醒酒茶睡下了,所以就离开了。”
那郎官低着头,道:“应该是我离开之后了,二公子……强迫我的时候我没有听见敲门声。”
顾暄听到自己“强迫”别人,身上的寒毛一根根倒竖起来,恶寒不止。
谢承礼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奇道:“那个时候我喝完醒酒茶歇了一会才去找顾暄的,大概就一盏茶的时间吧……这么短啊……”
一位头发灰白的六十多岁的官员用力咳了一声,那是左相,平日里最讲究礼仪。谢承礼说着说着被左相打断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那折扇敲在自己的嘴唇上,他本人讪讪地闭嘴了。
过了几秒,谢承礼不死心地补救道:“我的意思不是那方面……”他的本意是表示一盏茶内回到房间又喝醒酒汤又强迫别人,之后这名郎官还走了留下顾暄一人睡得死死的这些事发生得太紧凑了,绝不是质疑别人能力的意思。
这回不止左相在咳嗽,顾暄也咳了一声,然后谢承礼彻底闭嘴了,抛了个“我说错话了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给顾暄。
大殿里陷入一种迷之沉默。顾暄的脸色十分精彩,红色、青色和黑色轮流转换;太子对顾暄投来同情的目光,想说点什么旧场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先咬定顾暄的赵源动了动嘴唇,最后竟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打破这尴尬气氛了。
几秒后,还是宣景皇帝轻轻咳了咳,望着下首神色花花绿绿的众人,最后视线停在顾暄身上:“小暄不如说说那醒酒汤的事?原先看你有隐情。”
原先支持赵源的有几个人,听见宣景皇帝对顾暄的称呼时暗暗变了神色。自进殿以来,陛下对谢承礼赵源等人都是喊封号或职位的,怎么到了这小子这里就这么亲近?”
顾暄对宣景皇帝一颔首,随即转过来看向那名郎官,道:“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污蔑我,但我确实没喝那盏茶,在今天之前也没见过你,初三那天起来时头痛得很。萧掌柜问起时,我怕那名郎官被罚,所以才说我喝了醒酒茶。”
众人一愣,似是没想到撒谎的原因那么简单。
那名郎官的身子抖了抖,鼓起勇气看顾暄,道:“可你确实强迫了我……离开时你的衣衫凌乱,你回想一下早上起来时是不是。”
顾暄:“那晚醉酒得太厉害,外衣和腰带都没脱就睡着了。隔日早上起来时发现自己只穿着中衣。”
谢承礼和谢予的神色凝重起来,这一证据对顾暄并不利。
一个支持赵源的御史大夫道:“二公子这话不相悖吗?衣服难不成会自己脱下来?”
谢予道:“别人给他脱的也未可知。”
谢予一发声,那御史大夫寂静了片刻,似乎是有些忌惮这位平日里不怎么露面却又早早继承王位的王爷。
顾暄按了按眉心,觉得有些疲惫。午饭时间被拉到这里开大会,自己没吃多少东西就算了,还被扣了几顶大帽子。
赵源道:“二公子有什么证据证明没干这事?”
“不是谁主张谁举证吗?”顾暄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还有什么办法能证明顾某的清白?除去顾某身体某方面有问题,就是顾某突然变成女子了。唉,神医谷真该研制出一种男女通用的守宫砂,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