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话本子里也有类似情节,只不过有朝一日这情节发生到自己身上,顾暄一点都笑不出来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醉华亭是谢承礼的地方,这些伶人郎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怎么敢随随便便就污蔑一个人,还是东平王的次子。问题是谁敢冒着得罪信王和东平王的风险,犯这个蠢?
宣景皇帝也不相信这人的说辞,道:“带他下去,交由刑部审问。赵源身为礼部侍郎,为国之仪曹,肩负教化和礼仪之责,却偏信伶人一言,事情未盖棺定论前对王侯公子多有污蔑。将赵源革职查办,结果未出之前不得出府。”
赵源脸色难看,却又无话可说,只得跪下接旨。
待一群人散得七七八八,顾暄用衣袖擦了擦鬓边的冷汗,恍然发觉鬓角已被几滴冷汗打湿。
谢承礼摇着扇子凑过来,半是正经半是玩笑道:“以后你喝醉酒,我得看着你喝下醒酒茶才行。唉,这次在醉华亭出了这样的事,算我的失责,吓得我们顾暄冷汗都出来了。”
顾暄接过谢予递过来的一方帕子擦汗,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啊……吓死我了,差点清白就没了。”
“怎么跟你父亲一样,年纪轻轻就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一道轻缓又稳定的声音响起。
顾暄和谢承礼转头看去,原是左相往这边走来。顾暄对他印象不错,准备去打个招呼,谢承礼悄悄道:“左相在学宫担任过老师,以前也是我跟柳青的老师。”
见过礼后,左相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道:“跟你父亲长得不像,估计是像你母亲。但这年轻时喜欢喝酒听曲的习惯,随了你父亲啊。”
被长辈当面调侃这个不一定是好事,谢承礼身为那晚晚宴的带头人,又是顾暄的长辈,此时只能在旁边“哈哈”地干笑几声。顾暄略感尴尬,保证道:“就是喝酒听曲,别的我可没干,下次我会注意的。”
“有分寸就好。”左相又问:“剑伤怎么回事?怎么会伤到那里?有没有试过用芙蓉膏?”
顾暄:“剑伤是以前遇到歹人留下的,当时太深了,用了芙蓉膏也不能完全去掉。有劳您关怀了。”
左相让他小心些,出门多带几个侍卫,然后又问了一些功课上的事,就先一步走了。
那边,宣景皇帝问他要不要留在宫里吃饭。现在过了午饭饭点,顾暄心想不如蹭蹭皇宫的伙食,便欣然应允。
顾暄被污蔑,还是这样的罪名,对东平王来说确实不太公平。宣景皇帝说一定会给顾暄个交代,让他放心;同时,陛下还隐晦地警告了谢承礼,毕竟是他名下的醉华亭里的人犯的事。
谢承礼苦哈哈地表示知道了知道了。回云庄的路上,顾暄也被谢予说了几句,他道:“前阵子我忙着案子的事没怎么留意你,下次去醉华亭喝酒记得派人跟我说一声,以后就不要在外边过夜了。经过这件事后,我相信你已经怕了。”
顾暄忙不迭地点头。待回到云庄,原本担心了一个中午的柳无喧听了这来龙去脉,禁不住大笑。顾暄脸黑了黑,扑上去跟他掐起来,这就是后话了。
少了云谨的云庄有些无聊,顾暄想。估计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云谨是顾暄少数见到的可以用“美”来形容的男子,平日里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了。虽然他们四个人都长得不错,但是柳无喧站在水池边喂鱼,和云谨站在水池边喂鱼,则是两样。
可能是滤镜,看到前者顾暄觉得莫名其妙有喜感,哪怕柳无喧那把极具喜剧效果的嗓子还没出来。对于后者,那真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粉荷。
谢予身为云庄庄主的首徒,平日有些门内事务需要处理,所以柳无喧日常跟云谨掐架。云谨去了南疆大半个月还没回来,柳无喧便改为跟顾暄掐架。
云谨传回的书信有三分之一是说南疆那儿虫子多的,什么蚊虫蜘蛛蛇蚁等,一想起蜘蛛顾暄就想起幻境里的大蜘蛛,打了个哆嗦。云谨说他的体质招蚊,每日要涂上特定的药膏,连走路都带着驱蚊香囊,不然就会咬得一身包。
几人深感同情,也不知道云谨何时能回来,便寄了一些三长老做的药膏过去,希望他不要再被蚊虫咬了。
顾暄被污蔑那案子经调查后,那郎官还招了其他事情,只不过谢予和谢承礼不肯说。赵源被贬职加罚俸半年。
顾暄忽然想起很多事情都没有后续,比如云庄大选前刺杀他的人,谢予那边只模糊地说那是来打探消息的。
谁家打探消息是奔着取命来的?顾暄没信,但他没有自己的查案机构,只能让自己被蒙在鼓里。
云谨几人在南疆那边待了两个半月才回来,抵京时已是七月上旬。从五月到七月上旬这段时间,师兄弟几人的修为都上去了一截,顾暄到了二重境中境,正往上境突破。
秀格递给奚连几张纸,奚连一目十行,扫到最后时愣道:“居然真的有解?”
秀格坐在下首,镂花窗透进来的不规则光影落在她的脚边,与她身上一袭黑衣形成对比。秀格道:“确实,只不过研制需要时间。况且……概率极低,差不多是几万个人才成功一个。”
某些字眼被她刻意含糊过去,最后除了厅内的两人没人知道这些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