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能叫欣赏,由皮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心,可能才算得上爱吧。”顾映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随即他用指尖轻轻捏着下巴,一张俊美的脸若有所思,道:“喜欢漂亮的人么……你那几位师兄长得不错,有喜欢的吗?还是其他王侯的公子?父亲以前还想着在封地或封地附近给你找个下家,这几年也没找到满意的……”
顾暄摘了脖颈间的黑玉三角坠子,那张原本俊秀的脸慢慢变了,越发偏向女性,最后变成一张风华绝代的脸。眼如秋水,是顾映见过最漂亮的眼睛;长睫密而翘,莹润如玉的脸就像雪山上最纯净的那捧雪,笑起来时整个天地的灵气似乎都汇聚在那抹笑容里。那是一张女子的脸。
顾暄把玉塞到哥哥手里,捏了捏自己的脸,笑道:“哥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更好看了?”
顾映替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赞叹道:“是,更好看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有朝一日你会取下这枚坠子,用这张脸生活的。
话到最后,他目光温柔平和。他知道顾暄突然取下坠子是什么意思,面具戴久了可能就习惯了,而顾暄本来不用那张脸生活的。
顾暄冲他做个鬼脸,又把坠子戴上,那张年轻俊秀的脸又回来了,顾暄问:“两张脸,哪张好看。”
他道:“都是你,都好看。”
顾暄满意了,转头看日落,道:“几位师兄挺好看的,二师兄最好看,谪仙一样的人物。我那几位同门长得也挺好看的,我喜欢秀格,夏天靠近她感觉冰冰凉凉的……好像云庄就没有丑的,这对我的眼睛很友好,当年拜师云庄真是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他的思维发散着,想到什么说什么。顾映听出他的喜欢跟小孩子喜欢玩具的喜欢一个样,便一笑而过。
半个月后,顾暄回到云庄,给奚连秀了几招据说是自创的招式。少年站在庭院里,一手持剑一手背在身后,步法灵动飘逸,他这还是刻意放慢了速度的。用的轻功是不需要内力的少雀,出剑柔却不失力量。
奚连抱臂看着,沉思片刻道:“你再快些试试。”
顾暄依言,那道白色的人影忽然闪开,银白的雪落和那人白色的身影几乎分不清,满树落叶纷纷,随后被卷到那阵剑风里。这几招他还是借鉴了神畅剑法的思路,以柔取胜。
奚连的佩剑颤了颤,下一秒他拔剑而起,瞬间移到顾暄一丈前,九山玄铁而铸的剑跟雪落对上,两人的剑风凌厉,以他们为中心震开一道强横的内力。
文言殊正和慕容肃喝茶,被这道无形的力一震,一口茶喷了出来,还有零星几点洒在慕容肃的衣摆上。两人最初以为是有人不长眼来云庄找事,刚准备拿好家伙出去打架,待察觉到那阵熟悉的内力波动,文言殊不顾风雅,怒喝道:“奚——连——”
陆子凌原本和李无逍在下棋,忽然感觉整间屋子被震了震,回过神来发现棋局已经被震乱了。李无逍惊奇道:“庄主又在殴打徒弟了?”
风中的两人站在庭院中,奚连身后的银杏树已经秃了大半,地上是薄薄一层的银杏叶,走起路来会有沙沙声。顾暄和奚连对了一剑,原本是右手握剑,重山的内力沿着雪路一路震到手心,将他整只手臂都震麻了,于是他改为左手握剑。
奚连听到文言殊的声音,象征性捂了捂耳朵,义正言辞道:“身为长老却白天大声喧哗,半个云庄都听到了,该罚该罚。”好像一剑震掉云庄那棵百年银杏树大半树叶的不是他。
顾暄将剑收入鞘,扬眉道:“师父,我这剑如何?”
“不错不错,这剑法跟快一百年前某位剑客自创的剑法有些相像。”
“我们谁更年轻?”
奚连大笑:“他创下柔剑时二十二岁,而你才十六岁,前途无量。还有,你是不是破境了?”
顾暄一道掌风劈出去,奚连接了这一掌,倒退两步。他是压了几境跟顾暄对打的,刚才就压到二重境上境。
顾暄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是了,我上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