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
好诡异。
他来不及细想,生怕那些剑气像鬼一样缠上他,忙不迭跑了。见内力还有剩,他干脆跳上雪落,御剑而去。
御剑不是那么好御的,至少顾暄跳上去才真正知道。柳无喧几人教过他御剑,他在师兄们的护持下飞得有模有样,今天慌忙之下内力一下子使多了,那雪落“欻”的一声载着主人飞出去。
顾暄没站稳,从上面掉了下来,情急之下抓住雪落的剑柄,雪落吊着他一路飞往药堂,也是一大奇观。
云庄上空禁止御剑飞行,师兄们当初教他也只是在院子内小范围试飞一下,他想着反正都擅闯了师父的月轩,多一项罪名少一项罪名都差不多了,遂安心御剑。
李无逍没想到御剑这招,他用轻功飞云,按照顾暄的指引飞奔到药堂。药堂门口候着十来个人,衣服五颜六色,一眼望过去就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众人刚才估计是在商议事情,猝然听到通向月轩的小径上传来一阵声响,纷纷回头。柳无喧和云谨看见李无逍踏着轻功飞来,一时间眼都大了,柳无喧磕巴道:“李师弟,你…你怎么从月轩来了?”
几位长老一见这阵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准是走了小路来的。慕容肃直觉太阳穴活泼地跳了跳,一向沉稳严肃的大长老教出的徒弟在众人面前违反门规,要不是场合不对饶是他也想扶额。
李无逍看到自己师父,忙整理衣襟,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师父。”
慕容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小径上空传来一阵不稳定的内力,一道略带惊慌的熟悉嗓音响起:“劳驾,让让——”
众人抬头,看见一柄剑吊着一个人左歪右斜地冲了过来,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人还敢在云庄上空御剑!
慕容肃:……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徒弟也不是那么丢人了。
柳无喧看见来人,原本瞪大了还没缩回去的眼睛更大了,脱口而出一句“我靠”。慕容肃一挥袖袍,一道内力打上雪落,顾暄顺势松了手,姿态还算优雅地落了地,失去内力的雪落落了下来。他抬手接住雪落,收剑入鞘,因为姿态优雅显得毫不尴尬。
见了花花绿绿的人群,他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朝众人一拱手,“顾暄见过诸位师长。”
两位师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暄见过礼后,低头认了个错,“我和李师兄担心陆师兄的伤势,张长老为我们着想,劝我们回内院待着。我二人实在担心,情急之下我便带李师兄走了小径,事后我会向师父和张长老领罚的。”
李无逍刚要开口说什么,顾暄后背像长了眼睛似的,手指暗暗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柳无喧也劝道:“人都到这了,赶他们回去也不好,领罚的事不如稍后再说。”
正巧文言殊从里边走出来,一脸倦容,李无逍和顾暄齐齐看向他,凑上去问:“长老,陆师弟/陆师兄怎么样了?”
文言殊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叹道:“没事了,他底子还算不错,休养半个月左右就行了。”
两人松了口气,顾暄这才有时间打量这一眼扫过去花花绿绿的人群。弟子在云庄多着兰花白袍,几位长老亦是如此,那么身着白袍之外的那些人是谁呢?怎么今日这么热闹?
顾暄不动声色看过去,发现里面还有熟人,红外袍黑内袍的魏公公注意到他的视线,侧头笑了笑。
身着水波纹湖蓝色长袍的人,这身衣服怎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顾暄仔细一想,这不是取剑时见过的锦宫弟子身上穿的那套吗?
还有浅青色竹叶纹衣衫的弟子,腰间别着一根竹笛,端的是风雅无双,那是九山派弟子的装束。
红得发亮的是赤城的人,还有一两个人穿着朝服,江湖门派和朝廷官员聚在这里,阵仗如此大,要干啥?
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九山派长老有些沉不住气,道:“云庄这次也发生了这样的事,甚至出现伤亡,比其他几个门派更严重。很难不怀疑是门中有内应啊……”
顾暄捕到他话中的关键词,忍不住心惊,弟子的走火入魔竟造成了伤亡吗?还有,为什么说是“也”?难不成这几个门派最近都有人走火入魔?走火入魔也不挑时间啊,总不会相约一起走火入魔的。
最难听的是最后一句,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断言门中有“内应”?再怎么说这也是云庄内部的事。
慕容肃估计是被刚才这一个赛一个放肆的两人噎住了,卡了几秒没说出话,云谨和柳无喧虽是庄主弟子,但其他门派长老发话,他们也不好越过长老发言。
外院一位姓赵的长老冷哼道:“说话少绵里藏针的,有没有内应云庄自会处理。”
顾暄记起来了,这位脾气有些暴躁的赵长老是沈昧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