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小心被许云清看到,她今日应会来山庄见副庄主吧。”祝失在一旁冷不丁道。
焦隐一听他说话就感到厌烦,脸色亦沉了几分,冷笑出声:“你瞎操什么心,就算被她看到又能如何。”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季倾感觉心里怪怪的,抬手就去挥开焦隐贴在她背后的手:“焦师兄,真的不必了……”
话音刚落,身后远远传来一道轻柔女声:“阿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季倾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姑娘踏雪而来,眉眼弯弯,笑得温和。她身穿白紫色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红色大氅,颈绒边落着晶莹细雪,如雪上一抹灼人焰火。她款款走来,目光落在罚跪的几人之间。
见竟有个生面孔,许云清有些意外,戳了戳焦隐问:“这位是?”
“哦,这是新来的季师妹。”焦隐自愣怔中回过神,兴冲冲地同她引荐。
她打断了焦隐的介绍,施施然走来,上前蹲在季倾面前:“怎么刚来就被罚跪了?”语气却不见冒犯,眼中透着真诚。
季倾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偷偷跟师兄下山,任务也没有完成,因而被罚。”
许云清不甚在意地拍了拍季倾的肩膀,解下自己的大氅递给她:“披上这个吧,你没有内力护着,会被冻坏的。若是伤了膝盖,每逢阴天下雨可要受罪呢。”
她的笑容和煦真切,不似作伪。季倾和她推拒了一阵,还是收下了红色大氅。许云清将暖融融的厚重大氅盖在季倾肩头,又弯腰帮她系好,婉约的眼眉近在咫尺,看得季倾有些呆愣。
做好这一切后,许云清起身走到焦隐身旁,娴熟地解下他的披风披在自己身上,臂弯搭上他的肩头说:“走,刚刚跟宋副庄主汇报完消息,送我回逐雪山庄。”
焦隐看了看地上的季倾,略有迟疑地推脱道:“还是下次吧……”
许云清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把大氅给她了,那可是你花大价钱给我买的,暖和着呢。你就不必担心了,快走吧。”
焦隐的话被她堵死,犹犹豫豫地随她向山下走去。季倾看着身上的红色大氅,扬声问她:“许姑娘,你的衣服我何时还你?”
声音被清风远远传来:“送你了,不必还我。”许云清的脚步转过山径,寒风越吹越紧,吹散了她的身影。
几人继续在地上罚跪,往来的弟子们频频路过他们身旁,好在并未停留一刻。虽无人注意,季倾仍羞红了脸,将头埋的愈发低了。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祝失,郑怀盈和刘疏简从地上站起,扑散腿上的雪水。就地坐在身侧陪着她。
大氅隔绝了部分冷风,却仍未阻挡渗进膝盖的森森寒意。季倾的膝盖交错着发力,试图缓解双腿的寒冷。双腿被冰雪冻的僵硬,每次活动都格外费力。她正咬牙跟膝盖较劲,身后却源源不断传来暖意,季倾愣怔回头,身后郑怀盈正把手搭在她的肩头,用内力替她驱散冷气。
“谢谢师姐。”季倾心里涌上一阵热流,轻声说。
“无妨,等过了这一阵,我带你去逛黑市玩。”
刘疏简在一旁打岔:“不是吧,你还要带她偷溜下山,不怕再被庄主罚跪?”
“哎,我很隐蔽的,觉对不会被发现。都快新年了,不得下山去买些好吃的好喝的?”
“一出去就是买好吃的,你也不嫌没趣儿。”
“哎我说刘疏简,你不是答应我回来买玉阶酿吗,酒呢?”
“忙着找庄主汇报啊,这不是没来得及吗。这样,去黑市的时候我也一起,给你买酒喝。”
三人聊的热火朝天,又将目光投向身侧沉默不语的祝失:“祝师兄,你去不去?”
祝失一愣,正要说不去,回头对上众人期盼的目光。他顿了顿,答应道:“好。”
“那就说好了,咱们四个都去。”郑怀盈眉眼弯弯笑得开怀,寒冷尽数被暖意冲散,受罚的沉闷也随之一扫而空。
石晷的阴影倾斜一刻,罚跪的时间终于到了,郑怀盈将双腿冻僵的季倾从地上捞起,几人一同回到居所。到了门前,郑怀盈非要拉她去自己房中坐坐,季倾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大力扛去了隔壁。
郑怀盈的屋中与季倾房内的布局一致,进门就是一方素静矮桌。郑怀盈脱下落满雪的外披,略抖了抖挂着的雪粒,随手挂在一旁的粗木衣架上。她又自内间取了茶壶和杯盏来,两人在火炉旁生起火,把大门打开半扇,蒸腾的水汽顺着门缝飘向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