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失的身影彻底远去,刘疏简将装着灵蝶的软袋拢回袖中,转头与身旁的郑怀盈商量:“咱们是先在此歇息片刻,还是现下就放了灵蝶出去,在它翅膀上抹了荧粉引路,趁着夜色去寻找?”
“早些行动吧,免得夜长梦多。”
郑怀盈探手在腰间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叠成三角的纸包,用指甲捻着小心展开。
里面是山庄的特制萤粉,每次任务前只给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弥足珍贵。刘疏简指尖伸去挑起一抹萤亮细粉,指尖微抖,将萤粉弹进布袋之中。
袋中灵蝶翅上沾了萤粉,立刻在暗处泛出点点细碎亮光,宛若盛夏暗夜流萤。
刘疏简把布袋缓缓打开一角,一只灵蝶便立刻扑簌簌飞出来,围在二人身侧转了几圈。待闻出他们身上来自山庄的熟悉气息,灵蝶翅膀扇动得愈发急促,上下翩跹难掩欢欣。
郑怀盈拿出一方染有梨香酒味道的布条,在虚空中轻挥了几下。灵蝶不住翻飞打转,片刻便会了意,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随即慢悠悠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两人赶在灵蝶后头紧紧跟随,刚跑了没两步,一旁的刘疏简忽然“哎哟”一声惨叫,随即便响起扑通落水声。
郑怀盈也想起他们正在小溪边,暗自庆幸自己慢了他半步,便在黑夜中伸脚探了半天,最后狠心一跳,倒是险险跃过了那条浅溪。
刘疏简径直摔进溪水里,水流漫过了他半条小腿,鞋里灌满了凉水。他狼狈地拖着装满水的湿鞋爬到岸上,连连叫苦。
“瞧你笨的,走两步路还能掉水里头。”郑怀盈调侃他。
“哎哟师姐,你想到了有水怎么不提醒我?冻死我了,鞋袜都是湿的,冰得我脚都麻了。”
“谁能想到你能笨成这样?反正我是没想到,这可万万怨不得我。”
刘疏简连声哀叹,直可惜他刚换了没两天的这身鞋袜:“冬日里好容易等到天晴,我把它放外头晒干了,穿着正舒坦。谁成想才美了没两天功夫,它就……呜呼哀哉!”
郑怀盈在黑夜中憋笑,俯身蹲在他面前,把宽阔的脊背留给他:“来。”
刘疏简一下懵了,半天说不出话,语无伦次道:“师姐,你,你这是?”
“来,我背着你走。”郑怀盈声音温和直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韵。
那只闪着萤粉的灵蝶在旁边等着二人跟上,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便忍不住围在二人身边转了好几圈,划过数道萤光点点。
刘疏简不敢看身前的郑怀盈,只仰着头四下乱看,顾左右而言他:“你看这只灵蝶,一直在我跟前打转,看得我眼晕。”
“它那是嫌咱俩磨蹭呢,赶紧上来吧你。”郑怀盈好笑地催促他。
“那什么,还是算了吧。我最近吃的太多了,咱们过年前还去金玉满堂吃了顿,大过年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估计胖了不少。”
“你在这儿废什么话,要唠嗑回去山庄再唠,还不赶紧上来。”
刘疏简心一横,把心里话给抖落了出来:“我怕你嫌我沉,背不动我。”
一听这话,郑怀盈吃惊地回头,一双眼睁得老大,盯着他看了半晌:“开玩笑!我还能背不动你,就你那二两重,再来十个我也能背!上来!”
刘疏简一个哆嗦,犹豫着把手慢慢搭上郑怀盈的肩头。郑怀盈感受到他手的重量,随即站起身往上一颠,刘疏简差点一个滑铲摔倒,吓得他赶忙双手双脚紧紧攀在郑怀盈身上,半句话都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