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走。”孟遇冷声问。
“我……我只是有点好奇嘛。”
“赶紧走,别让我再动手。”
“好,好。”
他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孟遇才转过头来重新看向她,淡淡开口:“接着说。”
“我相信你说的那些,也愿意为呈国报仇。可您能不能先把文端公主放了,无辜之人本不该因此事丧命。”
“文端公主?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我没听过。”
“她身子骨很不好,如今又被关在阴冷水牢中,再不放她出来,她会没命的。”季倾嘴角还在一股一股涌出血沫,却仍坚持着跟他谈判。
“所以你那俩同门明明找到地方了,方才却还在院中骗我。”孟遇又是一笑,眼里却满是阴沉。
“师父,他们那是情急……”
“你们师门这几个人呐,个个都是谎话连篇,嘴里半句实话也无。连带着你,嘴里也没有一点准头。”孟遇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这么看了半晌,他好像又从没有笑过,徒留眼底的暗沉翻涌。
季倾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孟遇继续自顾自说道:“我并不知晓她是那什么公主,只是见她身上带着皇家信物,穿着也是宫中规制,自然就顺手把她扔去那里了。”
“您既不知晓她的身份,又何苦要将她关进水牢中?”
“我与她有仇,与整个皇家都有血海深仇,你与他们也有不共戴天的仇怨,这不是你刚刚在我来时亲口所说的吗。”孟遇有些愠怒,双眼死死盯在季倾脸上。
“与您有仇的,是先帝,是皇帝,与她一个女子何干?您若是执意不肯不放她出来,执意把此事迁怒在一个无辜之人身上,那自她身死之日起,我与您也是仇人。”季倾咬着牙,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孟遇一怔,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没良心的,还想恩将仇报不成。”
季倾把眼睛转去一旁,不去理他,一副不达目的绝不低头的模样。
冰面上又是一片沉寂,唯有寒风路过冰面的细碎声响,过了片刻,孟遇终是无奈轻叹道:“我并不是想要她的命,初衷只是想扰乱与齐国的和亲之事,引起两国战事罢了。等和谈作废,我自然会放她出来。”
“这样,我暂且把她从牢里放出来,在院中由你们照顾着。只是你记着,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你且安心养伤。”
季倾闻言才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日里温顺的模样,恭声回了句:“徒儿谢过师父。”
孟遇又是一阵失笑,下意识自嘲道:“我这个师父当得……”蓦地就住了口,不再说下去了。
他在季倾身边坐下,周遭寒气氤氲,时光亦随寒冰停滞,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问:“季丫头,会说吉祥话不会?”
季倾也随口道:“祝师父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一百岁也太长了,五十岁就行,明天也行。”
季倾久久没有回话,孟遇便回头看她,只见她依旧睁着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背影看。
“你这丫头,你师父说丧气话,你也不拦一下?”孟遇笑骂道,手高高扬起,却是轻轻在她背上拍落。
“我也觉得一百年太长了。”
孟遇便从地上站起身,对季倾说:“我去放那什么公主出来,你就在这寒冰上休养,我明天来替你把经脉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