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中再次见到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温恭明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昔日里那些痛恨的话质问的话,此时到了嘴边却真真切切被堵在口中。
对视良久,望着景曜那双淡然的双眸,他竟然嘴角颤抖,扯了个笑。
笑完他就后悔了。
怎么能对眼前这个白眼狼负心汉笑呢?他倒是轻松,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自己一头雾水。
温恭明反应过来,正要张口质问,却听景曜道。
“你瘦了。“
温恭明深信不疑,立刻理了理衣襟。
心想真的瘦了?自己竟然都没发觉。转而一念之中,又觉得景曜凭什么对他评头论足?
温恭明清清嗓子:“你回来做什么?你既然都走了,就不再是这里的人!还是尽快回你该去的地方吧!最好是回你的鬼域,做你的鬼后去!“
季晚枫本来笑语盈盈看着暗流涌动的二人,心中十分玩味,不曾想温恭明陡然提到自己,不免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心想这其中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刚一分神,只觉空气中的更添几分凌冽,听得周围似有苍虬折干之声,不由得揣测是哪位豪杰的内力如此强盛,竟直接凭空将树的枝干折断。
季晚枫回头,看着面前眉头紧蹙怒火冲天的人笑意更深。
除了自己的弟弟季槐安,在坐的还有谁有如此强大的神力呢?
两股对峙的在润生观一方小院中流窜。
柳稚萦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看温恭明那张别扭的脸,又瞧瞧季槐安那副几乎要吃人的面孔,忍不住出声斡旋:“咳咳,大家,大家按理来说也是故人亲友,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好好说。”
语毕他扭头给衿玉琅一个眼神,示意衿玉琅先将燕子带回房中,免得一会众人真起了什么争执误伤无辜。
谁成想这一动作,在场有人坐不住了。
季晚枫一个起身腾空,衣袂翻飞之间依然来到衿玉琅与燕子之间,电光火石间便握住了燕子的手腕。
季晚枫笑笑:“这位姑娘可不能走。”
柳稚萦不解:“为何?”
季晚枫笑意更深,眼神在季槐安脸上扫过:“因为我就是为的这位姑娘来的。”
语毕一把他一把将燕子拽入怀中,足见一点,轻轻从几人之中脱身。
柳稚萦闻言惊得双目如桂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的半天回不过来神,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你,你果然如外界说的那般不要脸!是个女的你都要啊!“
他欲再对季晚枫行口舌之快,然而面前一道黑影闪过,季槐安已不知何时拔剑相向。
利刃出鞘啊,一阵寒光闪过,划过柳稚萦耳边的剑风送来季槐安的声音。
“柳大哥,你跟他废话什么!“
眨眼功夫,季槐安已经一剑刺向季晚枫的肩膀。衿玉琅被这突然的剑光晃了一眼,捂着双眼吃痛跌落在地。
温恭明将院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突如其来的争斗将他打得措手不及,后知后觉二人是来抢人的,胸口升腾出一股怒火:“好啊,你原是为了干这种勾当来的!亏我之前把你当知心兄弟!“
话音落地,温恭明冲向景曜,奈何伸手拔剑之际才想起自己身边并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就连早在数百年,从天庭奸商那里买的那把用了一次就折了的木剑,也早在处理完慕灵的事情后送给了景曜。
眼瞅着景曜的脸逐渐放大,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温恭明终于刹住了车,在景曜面前踉跄站住。
景曜瞥他一眼,并不将其视作威胁。
温恭明自觉尴尬,讪讪为自己找补:“你……你方才说我瘦了,你再仔细看看我哪瘦了……我怎么没察觉呢……“
景曜不看他,望着早已在院中颤抖做一团的兄弟二人。刀光剑影之中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季晚枫豪爽的笑声。
见他这般冷漠,温恭明只道胸腔一闷,话被顶着出了口:“你究竟想干什么?一言不合就要走,一声招呼不打又突然回来?你把这当客栈了?你到底是轻视我还是轻视天庭?“
景曜这才缓缓回头,盯着温恭明道:“我会害死身边的人,我不在你身边,你会很安全。“
温恭明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自顾自道:“你真是为了离开什么谎都扯得出来……你倒是说说你害死谁了?我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吗?你自以为是做出对我好的选择,却都不肯询问我的意见,搞得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你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我……“
景曜一时语塞,点点滴滴的记忆汹涌而来,千言万语说来话长,若让温恭明无辜被牵扯进来,便是错上加错。
最终,他犹豫几秒,抿着嘴仍选择沉默。
温恭明吸了吸鼻子,抹一把泪,正准备跟景曜来个最后的诀别,却听柳稚萦喊了一嗓子。
“槐安!!!”
二人的视线再次被打斗的几人吸引。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季槐安脸颊上多了一抹嫣红,一道溢血的划痕赫然出现在他的左脸。
季槐安抬指一擦,手指染上淡淡血色,顿时红了眼,杀意更盛。
见季槐安玉颜有损,季晚枫亦收起了先前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眉头紧蹙:“槐安……“
“够了!“
季槐安一声呵斥,带着巨大的怨恨,催动手中长剑,直砍季晚枫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