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礼伸手推他,却扑了个空。言让已经起身,在病床旁坐下。
“你好好说话,别这么近……”
“我怕你又没听清。”
还挺记仇。
她看着言让低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昭礼,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言让将其递过去,手腕上带着昂贵手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是你的手机,里面的照片和聊天记录,都是我们关系的证据。”
许昭礼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言让表情泰然自若,不像在骗人。
她解锁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们的合照。她的头歪在言让的肩上,笑容灿烂,背景是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场,关系不言而喻。
可当许昭礼仔细回想时,脑子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她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壁纸了。
许昭礼捏着手机,快速地滑动屏幕,点开聊天界面。
置顶的是一个顶着金毛小狗卡通头像的人,备注是“狗子”加一颗爱心表情。
许昭礼偷偷抬眼看他,言让神色严肃又冷淡,她没忍住嘴角弯起弧度。
许昭礼点开聊天记录。
金毛小狗很喜欢发表情包,每天从早到晚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接她上下班,日常关心嘘寒问暖,投喂各种好吃的美食。对比自己这边,许昭礼发的内容会少一些,好像她一直是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的那个。
他们聊的最后几条是狗子发来的:今晚上工我去接你。
接着还有一句每晚都会发的话:最近晚上冷了,你多穿点。
似乎没什么问题,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男朋友。
许昭礼按灭手机,从床上坐直,揣着满脑子的疑问看着他。
“你叫言让?”
言让靠在椅子上,眼眸幽黑深邃,向她点头。
他的衣服是新换的,发丝精致,没了刚刚慌张的摸样。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个月。”
那也没多久嘛。
“我平时都怎么叫你的?”
“叫我,先生。”言让扬眉。
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许昭礼没听到想要的答案。眼前的“狗子”说话冷冰冰的,和那个可爱的头像一点也不像同一只狗。
“哦,那我现在叫不出口。”
“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房间安静了一阵。
许昭礼假装低头随意地转手机玩,其实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我们怎么在一起的?”
“我对你一见钟情。”声音没有一点犹豫。
许昭礼手上的动作僵住。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大风刮过的呼啸声,还有他们交错的呼吸。她忽然不敢抬头看他了。
言让接着说:“我看过你的戏,很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言让说这话的时候居然很温柔,好像记忆里曾经是有过一个人这么称赞过她。
“谢谢。”许昭礼小声道谢。
言让窸窸窣窣的又从怀里掏出一袋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捧给她。
“你之前爱吃,有点凉了。”
许昭礼低头接过,袋子捧在手上是温热的。里面装着糖炒栗子,都剥好了壳。
她尝了一颗,甜甜的。
小时候过年,她最喜欢吃栗子,有时候缠着大人几条街,就为了买一小袋。但是壳太难剥了,没吃几颗指尖就疼得不行。
她拿出一颗伸手递给言让。
言让手掌大,栗子放在上面显得小小的。他没吃,弯起眼睛看许昭礼。
“你晚上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许昭礼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轻轻将袋子口折起来,放在床头小桌上。她想留着慢慢吃。
“还好。”她说谎了。
许昭礼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着手上的糖,却不敢抬眼。夜色阑珊,也不知道言让去哪里买来的。还嘴硬说是公司有事情,骗人。
“昭礼。”
她能感受到言让看她的目光,她随口应了一声,手上轻轻抚摸着纸巾的折痕。
“我每天都来,别忘了我。”
比起命令,更像是一句请求。从冰块的嘴里说出来,真不像他。许昭礼心里想。手指却在颤抖。
她还是鼓起勇气抬头望向他:“你叫言让,今天我记住了。”
病房里的灯是暗的,只有仪器闪着微弱的光。此刻流转在言让的眼睛里,明明灭灭。她的心跳好像先她一步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