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笑呵呵盯着黄鼬的一双小眼睛,道:“哟,是只黄皮子呀!来,跟老子讨个封看看。”
颜清辞第一次在一只动物眼里瞧见了鄙夷。
那小兽扑棱着四肢,撇过头去。
颜清辞端详着那龇着牙的小兽,说:“这就是民间说的‘仙儿’,和那女的一起修炼的。”
萧衍一咧嘴:“哦?那这小畜生应该知道些什么内情吧。”
“是啊,它聪明着呢,用通灵术可以和它交流。” 颜清辞说。
“哦?” 萧衍用灵力变出一条绳索,拴住那小兽,把它放到地上,对它说,“跑远的话,就会被抓回来,最好老实点。”
那黄鼬哪理他的话,脚一沾地便撒腿就跑,没跑出去几米,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死命挣扎起来。
原来是被绳索紧紧勒住,喘不过气。
萧衍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那绳索渐渐松开,他望着那小兽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要逃跑。”
黄鼬被他凌厉的眼神震慑地后退一步,却又像意识到了什么缩了回来,低下头,怯生生地趴在地上不敢再妄动。
萧衍回头对颜清辞说:“那个通灵术,你会用吧?”
“会是会,但太费灵力了,我没用过。” 颜清辞无奈地摆摆手。
萧衍不以为然:“你没带够功德散吗?”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萧衍的脖子,领口处隐隐可见几道纹身……
那不是纹身,是灵纹。
何不食肉糜……
她摊手:“我这经济条件,功德散是随便嗑的吗?”
世间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异禀之人身上刻有灵纹,可以吸收天地间自然生发的功德。其他修炼者,则只能用功德余额换功德散稳固灵根。
听了她的话,萧衍眯起眼,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在食指上划了一道。
鲜血汨汨流出,他抓过颜清辞的手,在她手心画了一个符,她只觉一股暖流自手心传来——充沛的灵力注入了她的身体,功德值飙升。
她抬头看了一眼萧衍,只见他面色如常地收回匕首,再看指尖的伤口也不见了踪影。
“够用了吗?” 他问。
“够……倒是够,只是这种输功德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颜清辞低下头去看手心,那道红色的符咒渐渐褪去。
“你不喜欢这种方式,我们也可以试试其他的。” 他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
“不用,我觉得这种特别好。” 颜清辞连连摇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当然知道“其他”输功德的方式有哪些,之前就听说过有低阶修炼者和有灵纹的仙魔“双修”获取功德。
而那些灵纹者通过满足对方的情欲,也能做成功德,算是“双赢”。
萧衍见颜清辞脸红,笑得更欢了,他又凑近,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什么时候,颜作家想试试别的方式,不要客气,跟我说。”
颜清辞才不想……
她和萧衍的第一次见面,就羞耻感拉满。
那天她正赶稿,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开门,这男人穿着黑衬衫,微敞的领口透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他撑在门框笑靥如花:“你是‘白玉菇’老师吗?”
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这人是怎么扒到她的马甲的?
男人周身亮起一股暗红色的气——他竟是个魔,还是个灵力高强的大魔。
实际上,仙魔本无异,都是凡人吸收功德修炼而来。
只不过仙是通过仙考,由仙界理事会认证的,灵核上刻了仙印,周身气息呈金色。
而魔的气息,则是红的。
男人亮出手机,上头刚好是她的一篇代表作……病娇师弟折辱清冷师姐,肉香四溢。
“这位太太,你的文写得很不错,可是,我十六岁的妹妹沉迷其中,不太好吧?”
她冷冷道:“那你应该没收她的手机,而不是来找我。”
她要关门,男人却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颜作家,是吧?”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男人耸耸肩:“我呢有点人脉,不过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跟颜作家你探讨一下,你写的东西,是不是容易带坏青少年呀?”
“我说了,你大可以管好你家的青少年,我只是个小虾米,写文只为混口饭吃。”
萧衍笑了:“颜作家想赚功德,我有路子啊,虽然你写的东西,我也很爱看……”
他眼尾上翘,笑得像只花蝴蝶,身子微微靠近,在她耳边低语:“你好像懂得很多,有些玩法,我见都没见过。”
颜清辞连连后退。她懂个屁,现实中,她甚至连男人的嘴都没亲过一下。
……
总之,在萧衍的威逼利诱下,颜清辞加入了他的接单四人组。
在这个团队里,萧衍和罗晟是魔,而她和林朔则是仙。
清溪镇这一回是四人组接的第一单。愿主乃是本镇最大宗族钱氏的族长,同时也是镇长。
近十年来,每年都有一名钱氏年轻子弟得怪病暴毙而亡,去年更是轮到钱镇长的亲孙子中招,这才有了这一单。
“渡了么”app上的单子大多都是分布于世界各地的“心愿捕捉大模型”自动抓取的,接了单以后,接单者需要自行获得愿主的认可。
他们当天下午抵达的清溪镇,用“玄学大师”的身份成功忽悠钱镇长上车,委托他们查清钱氏子弟的诅咒真相。
他们下榻的民宿老板娘提供了一条线索,说是镇西口有一座娘娘庙镇压着一个和钱氏有仇的女人的灵魂。
于是他们漏夜前来一探究竟,果真遇见一个邪魔,虽然被那魔给跑了,却抓到了一只黄大仙。
颜清辞得了萧衍输给她的功德,走到黄鼬跟前,蹲下身默念咒文,催动灵力在它周围的地上画下一道符阵。
最后,她在黄鼬额头上一点,说:“好了,说说看吧,你和你的主人到底在这破庙搞什么鬼。”
那黄鼬抬起头,看了一眼颜清辞,吱吱叫了几声。
“它说什么?” 看见颜清辞露出努力憋笑的表情,萧衍不解地问道。
“它问我为什么跟你这恶人是一伙的。”
“你是不是还没吃够教训?” 萧衍恶狠狠地瞪了那小兽一眼,吓得它缩成一团。
“你别吓唬它。” 颜清辞摸了摸黄鼬的头,柔声说,“你只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们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是不会让那边那个恶人伤害你的。”
黄鼬犹豫地看了看他们每个人,又吱吱叫了起来。
“它说,它的主人十几年前来到这个镇上,听说了那个传言,就想帮两百年前那个女人实现她的诅咒。
那女人的骨灰就埋在这庙地下,怨念极深,每帮她杀死一个钱氏后人,就能得到一大笔功德,所以这些年,他们就一直在这里修炼了。”
颜清辞一边听一边翻译黄鼬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