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十分,天空下起了沥沥小雨。一行人躲在树下,雨点仍穿过树叶的缝隙淋到他们身上。
颜清辞打开护身咒,才将雨彻底隔绝在屏障之外。
颜清辞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悠悠说:“鸟蛋被破坏,就是有人想致我们于死地,这个人不知道藏在哪里,但还有一种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定格在一个人脸上:“那就是,这个人,就在我们之中。”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颜清辞伸手抓住了曲铭的衣领。
他慌张地连连摆手,却又突然像失去意识似地,猛地晕了过去。
颜清辞将变得软绵绵的人翻了个身,在他背上、手臂上和腰上拍了三下,只见几张符纸浮了出来。
“傀儡术?” 莫君离说。
过了一会儿,那曲铭醒转过来,眼神迷茫地看了一圈在场的人,问:“这是哪里?”
李梓熙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说:“果然!你就是被夺舍了!”
曲铭困惑地问:“梓熙你在说什么呢?”
李梓熙笑道:“你明明最讨厌吃鱼了,昨晚居然说想吃烤鱼,那时候我便发现你不对劲了!”
颜清辞向一脸懵的曲铭解释道:“有人想要我们的命,就操控了你,偷偷把那两只蛊雕的蛋弄碎了。”
她说的时候,小心望了一眼远处的两只大鸟,生怕被它们听见。
萧衍沉声说:“此人能控制一个,就能控制更多人,我灵力受限,没办法每天不睡觉。
从现在开始,我、老林、老罗和莫君离我们四个轮流守夜,只剩一颗蛋了,要是再出什么问题,咱们就都等着喂鸟吧。”
“要是你们四个也被控制了怎么办呢?” 颜清辞问。
“灵力高的人不容易被控制,颜作家,你倒是要小心一点。” 萧衍凑到她耳边,笑着说,“别担心,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别……你千万别看我……我害怕……” 颜清辞嫌弃地挪开脸。
用颜清辞血液滋养的蛊雕蛋内部越来越活跃,又过了七日,一只通体粉红的雏鸟破壳而出,发出了它鸟生的第一声鸣叫。
那雌雕慈爱地展开羽翅,将那小鸟揽在身侧,雄雕也振翅飞来,拿头蹭着自己的伴侣,发出温柔的呜咽。
颜清辞站在湖心的草丛,仰头看着这一家三口,既感到温馨,又顿觉自己多余,她对那双鸟说:
“既然我替你们孵出了小鸟,那你们也该遵守承诺,送我们出去了吧。”
那雄鸟低鸣了几声,颜清辞答道:“没问题,出去之后,我会叫仙室山的人整改水质。”
那对鸟儿点点头,仰起脖子,朝着天空发出一串啼鸣,这回的和声竟丝毫不刺耳,反而十分动听。
此时,岸边的众人只感觉到身体之中一股热流涌动——他们的灵力恢复了。
一行人骑在雄雕背上出发,高空之中,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莫君离忽然指着下面,大声呼喊道:“看!结界裂口!”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笼罩着地面的一股烟气在某个位置明显裂了一个豁口。
巨鸟一个俯冲,顷刻间他们便降落到了地面。
从鸟背上爬下来,萧衍的脸色煞白,像喝醉酒似地站都站不稳。
“萧老板,你没事吧?” 颜清辞担忧地问。
“没事,他恐高。” 林朔在一旁淡定地说。
“哈哈哈,这世上竟然还有萧老师害怕的事。” 颜清辞忍不住笑了。
萧衍大口喘着气,摆着手求绕道:“让我缓缓……”
一行人回到御风门,虞子阳亲自出来迎接,他一脸欣慰地拍着莫君离的肩膀,说: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为师就知道你能行的。”
“师父,咱们的印刷厂,污物排放都合规么?” 莫君离无视了他的彩虹屁,直接问出了犀利的问题。
“这个嘛……应该都合规吧……这事儿不归我管,是他们凡间部的责任。”
莫君离叹了口气,说:“行吧,想你老人家也不清楚,我明天自己去观里问问吧。”
四名小辈各自朝掌门行了礼,便退下了。
莫君离又对虞子阳说:“还有一位江渔眠师弟没找到,只在悬崖边上捡到了他的手机。”
虞子阳微微蹙眉:“这名字……哟,不就是蔺如风的那个……”
“对,蔺长老回来了么?”
“明天就回来。” 虞子阳摆摆手,语气轻快地转换了话题,“我会跟他说这事的,你们这几天辛苦了,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上回时间仓促,这次刚好几位长老都在,明晚咱们一起吃个饭。”
“师父,我们还是再回去找找吧……”
“不差这一天,君离,你们也没什么线索,不如等见了如风长老,一起商量商量对策。” 虞子阳直接打断了莫君离的话。
从虞掌门处出来,萧衍冲颜清辞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对莫君离说:“莫先生,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莫君离心事重重,轻轻“嗯”了一声便朝另一边去了。
待他走远,萧衍说:“你们也觉得这个虞掌门很有问题吧。”
颜清辞点点头:“很有问题。”
林朔说:“那就好好查一查。”
他们折返了虞子阳打坐的禅房——他日常办公的处所,念咒隐去身形,透过窗子偷看起来。
那虞子阳打了半天瞌睡,终于醒了。他打了个哈欠,喝了几口手边的茶水,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前。
他四下看了看,从墙上揭下那幅画来,那画的后面,竟然有个壁龛,里面放着一尊紫檀木的小佛像。
他伸手拧了一下那佛像的底座,只见旁边墙上的巨幅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门洞来。
他朝着那漆黑的门洞走了进去,那书架在他进入的瞬间又缓缓移回原位。
“好老土的机关。” 萧衍冷冷吐槽了一句。
尽管看不见他的人,颜清辞也能想象他脸上那刻薄的表情。
“走吧,晚点再来看个究竟。” 话语间,她已经走出几米远,在暮色中现出身形。
入夜后,待虞掌门离开,四人组再次来到了靠近山顶的禅房,罗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发夹,三两下便撬开了房门。
“罗队长还有这一手!” 颜清辞叹为观止。
“明明用法术就行,他就爱整这套虚头巴脑的。” 萧衍说。
“你懂什么,这是传统艺能。” 罗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转开门把手,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