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晟抢先说了一句“不去了”,林朔则瞟了一眼萧衍,微微一笑说自己有点累。
萧衍这会儿脸上已经完全不见了笑容,他不悦地问:“你为什么单问林朔,不问我?”
“我不是问了‘你们’么?再说,我想萧老板你多半不爱……”
“我爱看书!” 萧衍信誓旦旦地打断了颜清辞的话,“我也想去,通宵看书嘛,我最喜欢了。”
三个人来到足足七层宏伟的图书馆,直奔顶层的术法书专区。
萧衍才坐下没十分钟,便抱着书火速睡着了。
简直难以想象,一个在野外可以三四天不合眼的人,竟然能被知识如此轻易地催眠。
萧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外照了进来。颜清辞和莫君离仍在聚精会神地读着手里的书,他们各自面前的笔记本上都写满了字。
“哟,天都亮了。” 他伸了个懒腰。
两人抬头看了看他,脸上都带着一丝强行压抑的笑。
“萧老板真是一夜好眠啊。” 颜清辞说。
他看这两个人的表情,顿觉不对,把脸凑近窗玻璃,试图照出自己的面容。
颜清辞咯咯笑着掏出随身镜举到他面前,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画满了图案。
“怎么有那么多只猪?”
颜清辞笑着说:“都是我画的,我只会画猪。”
听了这话,萧衍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抓起桌上的马克笔,上半身跨过桌子就要往颜清辞脸上画去。
“我会画很多动物,颜作家你要不要试试啊……”
“不要!哈哈哈……” 颜清辞大笑着跑开了,两人就这样在阅读室里你追我赶地打闹起来。
莫君离望着两人欢脱的身影,一股没来由的落寞袭上心头。
当天晚餐席间,他们见到了这几天被反复提及的蔺如风长老。与想象中处处留情的花心形象不同,此人看起来清冷严肃,不苟言笑。
“江渔眠没找回来?” 他淡淡地问道。
莫君离说:“抱歉,蔺长老,确实没找到人。”
“罢了,他自己不小心闯了结界,怪不得别人。” 他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我们在捡到他手机的地方留了定位符,明天可以再去找一找。” 莫君离又说。
“罢了。” 蔺如风面无表情地说,“毕竟是我自己的儿子,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我会再遣人去找。”
莫君离见他这么说,也只好闭了嘴,结束了这个话题。
气氛一时降至冰点,虞掌门连忙打起圆场:“来来来,今天难得几位长老都在,玄境门的几位客人也刚好驾临,咱们不要这么拘着嘛,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热热闹闹才是。”
坐在他身边的一名长老也举起酒杯加入了气氛组:“是啊是啊,掌门说得好,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着,他便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白酒。
在场其他人这时也纷纷应和,酒桌上的氛围总算热络了起来。
颜清辞酒量一般,长老们念她是小辈,又是女孩,自然不会用力劝她喝酒。
那几个男人们就不一样了,萧衍、林朔、罗晟和莫君离都被一杯接着一杯地灌。
散席的时候,林朔已经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罗晟冲去厕所至今未归;
莫君离倒是没倒下,坐在那儿含含糊糊背起了《道德经》;
萧衍的酒量深不可测,此时却也有了几分醉意,他注视着颜清辞,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口齿依旧很清晰。
“颜作家,你还行吗?”
“我没喝多少。” 颜清辞用肘推了推他,小声问,“萧老板,你还清醒着吗?”
萧衍点点头,说:“嗯。”
“38加55等于几?”
萧衍笑了笑,不假思索地答道:“93。”
没想到他答得如此之快,颜清辞愣了愣,甚至自己算了一遍,才道:“我有话跟你说。”
她领着他走到外面,这个时节夏季已近尾声,山里的夜竟含了几分凉意。
“萧老板,我刚才有一个发现……” 她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事你怎么不跟那个莫君离说?你们不是关系很好么,还一起通宵看书?” 萧衍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地说。
颜清辞只觉得莫名其妙:“他都醉迷糊了,跟他说有用吗?”
“哦,所以还是我比较厉害?”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颜清辞白了他一眼,说,“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倒是说说看,现在怎能办?”
萧衍思索片刻,说:“既然要捉鬼,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现原形。”
一行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莫君离醒来的时候,甚至发现自己睡在罗晟床上。
这俩人都断了片,完全想不起来昨晚酒过三巡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还是在餐厅碰到萧衍和颜清辞,才被告知,原来是莫君离主动请缨要将卧倒在厕所门口的罗晟背回房间。
结果给人送到了,自己也就地睡着了。
颜清辞兴奋地拉过宿醉的三人,分享了她和萧衍的新计划。
莫君离听完,点点头说:“长老们今天应该都在若水斋跟我师父开会呢,一会儿我带你们去。”
他们吃完早餐,跟着莫君离来到若水斋,昨晚酒桌上的几位长老果然都在。
“打扰各位开会了,有件事,我得跟我师父禀报。” 莫君离恭恭敬敬地说。
虞子阳大剌剌地说:“这么着急,那你快说吧。”
莫君离假装顾虑地看了一眼在场的长老们,虞子阳爽朗一笑,道:“没事,在坐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