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色耳坠太过沉重,前些日子挂在耳骨处生疼,她就摘下来戴在了耳垂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掉落的。
李凄清接过那枚耳坠,眼神停留在萧郁璟的掌心。
这男子虽生的粗旷,手却细嫩如葱,骨节分明,与他的长相和身材大相径庭。
此处没有铜镜,李凄清试着戴了好几次都没将那枚耳坠戴进去。
杀千刀的昆彼蜺,将这枚耳坠的进口针磨的异常锋利,扎的她耳垂生疼。
“哎。”李凄清叹了口气,一脸幽怨地望着李舒婷,“舒婷,帮帮我。”
李舒婷这人对于伺候人的事情异常敏感,又耍起了小姐脾气。
“本小姐闲的伺候你?”她一扭身子,使唤起了新买的奴隶,“黑白双煞,我们先走,让她自个挑个够,跟她走了一路,我脚也乏了。”
“是的,小姐。”黑白双煞一脸恭敬。
李凄清鬼使神差地将耳坠递给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萧郁璟。
萧郁璟迟疑片刻,接过了那枚耳坠。
他比李凄清高了一个头,需要俯身找寻她的耳洞。
他一靠近,那股檀香的气味就越浓郁。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李凄清被这气味熏的面红耳赤,忍不住问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萧郁璟没有出声,伸出手轻捻了下她的耳垂。
他的手十分冰冷,像十月寒霜。
李凄清打了个冷颤,“找到耳洞了吗?”
“嗯。”
李凄清放下心来,她的右耳现在很疼,再经不起折腾。
她仰头,看到萧郁璟一脸淡然,手下一用力,将那枚耳坠嵌进了她耳垂。
为何会如此疼?李凄清吃痛一声,倒吸了口凉气:“戴进去了?”
萧郁璟微微颔首,一连退后好几步,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李凄清将信将疑,伸手抚摸了耳垂,果真是戴进去了。
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将手放下一看,食指和拇指上沾染了一丝血迹。
她都要被气笑了,合着是在她的耳洞旁帮她打了个新耳洞?
萧郁璟迎上她难以置信的目光,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抱歉。”
“后会有期。”李凄清转身欲走。
“今夜可护你。”
她驻足,有些意外,“怎么改主意了?”
“尘世相逢,皆是缘。”
“这么说我们两个很有缘份喽。”李凄清没想到萧郁璟这么一个莽汉子,还能说出这样文邹邹的话。
“嗯,缘分天定,皆因业力牵引。”
“懂了,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李凄清脚步轻快,将耳垂的疼痛抛之脑后。
这莽汉文武双全,看起来十分靠谱,有他护佑,万事大吉。
她转身问他:“买下你需要多少银子?”
“无需银钱。”
“那可不行,我不会占你便宜。”
这么一个刚认识的人,不用钱收买他,怎么能放心驱使?
两人来到登记处,李舒婷看着跟过来的萧郁璟,笑的花枝招展。
“莽汉,你方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看来你也是很中意她,不如你俩今日就领下婚契!”
萧郁璟没有理会她,李凄清也只是白了她一眼,她讨了个没趣,恹恹地带着黑白双煞先走一步。
文官手握纸笔,问道:“此奴隶何名?”
李凄清回他:“萧郁璟。”
闻言,那文官上下打量了一番萧郁璟,阴阳怪气道:“倒是个八字硬的,敢与前皇同名,但凡是我知道叫这个名字的,都夭折了,也怪咱们的那位圣上仁慈,竟然允许百姓与他同名,这不是恩赐,而是一把利剑呐,那些个愚民,以为自己的命格担得起圣上的名讳吗?早早改了名还能闹出这些个事……”
他喋喋不休,食指舔舐了下口水,翻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我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卷宗,你二人稍等片刻。”
及至他翻完了所有卷宗,也没找到叫萧郁璟的奴隶,疑惑道:“你真叫萧郁璟?”
萧郁璟温声:“是,但不是奴隶。”
“你们两个刁民!是在戏弄本官?!来人,把他们两个人叉出奴隶营!”
李凄清看情形不妙,拐着她那条瘸腿跑的飞快,她可不想被架着扔出去!
萧郁璟闲庭信步地追上她,看着她那条残腿:“你有腿疾,不宜疾跑。”
李凄清气喘如牛,瞪他一眼,“你不是奴隶,怎么不早说?万一那个文官一气之下,告我两一个戏弄官员之罪怎么办?”
“云国律法没有这一条。”
李凄清虽然没有读过云国律法,但是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有时候,当权者的权力,是凌驾于律法之上的,你以后给我小心些。”
“好。”
李凄清掏出一枚银锭递给他。
“你不是奴隶,却愿意追随于我,我信你,这锭银子就当做报酬,过了今夜,明日我再给你一锭银子。”
“不必。”萧郁璟拒绝的干脆。
她托住他的手背,将银锭塞到他手心,另一只手覆上去,压住那枚银锭。
“你不收,我便不敢用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侍卫。”
“好,勿要离开我百米之外。”
“萧郁璟,你真是个不合格的侍卫。”李凄清好笑道,“是你跟紧我,不要离开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