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垂眸,多年前,李家村的人都是北辽人,当年他攻下北辽,北辽国主归降后,少数北辽百姓不认云国,只认自己是北辽人,北辽地少人稀,即便不认云国,也翻不出风浪,待来日,自会被同化。
“北辽人。”
李凄清在他怀里一摇头,木兰银簪从发间滑落至他身侧,她轻语:“我是华国人。”
“……”
他将那枚银簪捡起,为她拢了鬓发,重新簪回了她汗湿的发间。
“你神志未清,休再胡言。”
“你觉得我得了癔症?”她轻抚鬓边的银簪,心下一热,“萧郁璟,我在这边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太苦了,我,好想回家……”
“心安处,便是家。”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未散的潮气,湿哑着嗓音问他:“你,可有婚配?”
“有过几个。”
“几个……可都和离了?”
他未再言语。
耳边是他起伏不定的心跳声,她的语气软成了一团雾。
“萧郁璟,我这身/子,皆被你看去,只是眼下我尚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去,过完今夜,若再能重逢,便以今日为诺,与你成婚,可好?”
那张覆着狰狞疤痕的脸依旧冷寂,他紧阖双目,尚未应下。
心中不免酸涩,她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微微抬身,指尖轻轻攥住他衣襟借力。
不等他反应,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他嘴角那道狰狞的疤痕上。
一触即分,轻得像一片雪。
那双素来寒如冰雪的眼,猛地一颤,死死落在她唇上。
她低笑一声,将右耳的血红色耳坠摘下,伸出手掌触摸到他的耳垂,手下一用力,将那枚耳坠嵌了进去。
血珠,顺着他的耳垂滑下,落在她侧脸,而后化开。
“你既不应,那天的道歉我也不应,今夜过后,你我两清。”
不等她再近半分,他手下一用力,将她狠狠推了出去。
他立在原地,耳尖发烫,脸色冷的像冰。
心之花的伤口再次被牵动,血液喷涌而出,她眼下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过了许久,萧郁璟才有了动作,他将李凄清从地上扶了起来,替她抹去脸上的血泪。
他垂眸,头微低,在她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连风都静了许多。
待抬首,他掌心慢慢凝结出来一簇圆形火球,这团火球是拥有火灵根的修真者才能修习的一种杀招,由意念凝结而成,意念越强烈,威力也越大,顷刻之间李凄清就能在这招杀招中化为灰烬。
这簇火球慢慢打入李凄清的心脏,在与她的心脏咫尺之遥的时候,他眼神一凛,那团火球倏然转化成了散着点点浮光的绿色,充盈着生机。
“咳……”
他口鼻耳流出一大股黑血,脸色煞白,修为顷刻之间降到了筑基期,化形之术也因为没有灵力支撑慢慢失效。
火之术法转化成木之术法这种功法他还没有修习过,只能耗尽毕生修为强行转化,而这种强行转化最是伤身,方才他身体的灵脉更是尽数紊乱。
躺在血泊中的女子,身体散着诡谲的绿光,脸色慢慢恢复红润。
“嗡——
以金刚之力,结界护身;
以诸佛护持,万邪不侵;
吽!”
他指尖结印,眉心微凝,梵音一出,女子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淡金柔光,如莲瓣层层绽开。
金光凝作半透明的结界,将她护在中央,可保她整夜诸邪不侵。
风掠过结界,只化作无声轻响。
修长的指尖抚上她眉心,几缕白色烟丝被抽出,明日醒来,她便不会再有剜去心之花后的所有记忆。
眉眼冷峻的僧人如雪山之巅的寒玉,他行走于这片竹林中,素色僧袍在寒风中吹的猎猎作响。
“今日离别后,山水不相逢。若有重逢日,皆是缘深种。”师父释镜空给他传音。
无心的识海中凝结着一团黑色的雾气,吐出一口黑血后双腿失力,跪倒在地。
释镜空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与你心镜相通的明镜石已出现裂痕,黑气弥漫不散,无心,你已被心魔所扰,灵脉尽毁,这次历练是时候结束了,十五日内归山,为师方可助你重塑灵脉。”
无心封住乱窜的灵脉,深吸了口气,眼尾潮红,“贫僧知晓,多谢师父。”
翌日午时。
“你们几个,快跟上!罗盘指示,那女子就在前方竹林,圣上接连震怒数日,若再找不到咱们的那位妃子,我们这些人脑袋都得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