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没小,师姐没动筷子你还想吃饭?”李凄清用他那件汗湿的衣服随意帮他擦了后背的汗,转头问小师妹,“软月,还能跑吗?”
温软月一抹额头汗水,她的脸色已经红成了一片晚霞,眼见着就要熟透。
她露出了一个十分牵强的笑,强忍着脚底的痛意,气喘如牛:“我还能坚持。”
喝了几口水他们又重新出发,跑了有一段距离,温软月双腿一软,直直地晕倒在地。
李凄清将她的鞋脱下,脚底长了几十个蚕豆般大小的脓包,也不知这丫头忍了多长时间的痛。
“成长原是剥皮骨,淬尽凡胎始作仙。”李凄清感慨万千,将温软月放到了谢辞安背上。
谢辞安瞪大眼睛看着她,他也已经接近力竭,背上温软月瞬时感觉背上了一座山。
这个瘸子师姐果真靠不住。
“辞安,快跟上,午时的日头会更晒人!”李凄清先他一步跑在前头。
谢辞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深锁,他没法,只好咬牙坚持,尽量追上她的步伐。
待他来到山脚下,李凄清已经小憩了有一会,她将未吃完的半个果子扔掉,看起来是惬意十足,游刃有余。
再看谢辞安,额头的青筋都在用力,双腿也发颤。
李凄清接过他背上的人,将温软月的鞋子塞到他手上,指着一簇花草,正色道:“去将那簇金银花和叶子摘下,晒干后饮下可以降下火气。”
谢辞安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面露异色。
“那是断肠草,误食后有剧毒。”
李凄清将背上的温软月向上一拖,听完此言,喃喃自语:“难怪那日心脏抓心挠肝的疼,原来吃下去的是断肠草不是金银花,那这毒可是萧郁璟替我解的……”
谢辞安:“……”他决定下午去藏书楼找一本草木图鉴给这个瘸子师姐看,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采摘了有毒的植株给他们做成一盘菜,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家安在断崖之上,上坡路走的异常艰难,再加上还要背一个十岁的孩子,即便是受了无心灵力滋养的她也有些吃不消。
谢辞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不太稳的下盘出神……
脖颈倏然被咸湿的泪水打湿,李凄清打了个冷颤,意识到背上的人在哭,她轻拍温软月的屁股。
“小师妹,再忍忍,归家后师姐就给你处理下脚底的水泡。”
“我太没用了,师姐……”话落,又忍不住落下几滴泪来。
“师姐像你这般年纪,连走下山都很难做到,那岂不是师姐也是个无用之人?”
“明日我一定能坚持更久……”
归家之后,谢辞安烧了一大锅水,待温软月泡完脚,李凄清抓起她的脚,将那些脓包一一扎破,温软月这次没再哭,吃完午饭就沉沉地睡下了。
李凄清推开他们的房门,抓起谢辞安的脚将他脚底的脓包也一一扎破。
谢辞安面露疑色,瘸子师姐怎么知道的?本来他准备自己徒手撕破这些脓包的,这下倒是省事了。
午后,他们进了藏书楼,李凄清立于案前,手握一支竹笛,正想练习下新得的乐谱,就见谢辞安将一本书塞到了她手中。
她看了下书封,封面上写着《古今草木图鉴》。
“何意?”李凄清拿着那本书一头雾水。
“师姐可以留意下书中的毒株,以免再认错。”
李凄清将那书随意一放,推他至一排乐器面前。
“可会吹箫?”
“略窥门径,未究其深。”
她将那页曲谱摆放在书案上,“看下这页曲谱,若你我笛箫合鸣,定然十分悦耳。”
萧瑟的笛音和空灵的箫声在藏书楼中回荡,待一曲罢,李凄清想再合奏一曲,谢辞安却放下了手中的箫。
“不吹了,我寻得几册剑谱,且去习练下。”
“可惜了……”李凄清没再理他,又寻了几本乐谱看的津津有味。
谢辞安看了一眼被冷落的《古今草木图鉴》,轻叹了一声,往后的吃食得格外注意了,稍有不慎就会中毒。
黄昏,李凄清钓来了两只足有十斤重的大鱼,温软月抱着这两只鱼啧啧称奇。
二人抱着大鱼归家,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谢辞安随后也背着一背篓的草药回来了。
饱餐一顿后,李凄清打了一盆热水,这会才有闲心处理她那双布满水泡的双脚。
将水泡一一挑破之后,她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正想将脚放到热水中,温软月敲响了她的房门。
“师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门后,她将一个青瓷瓶交到李凄清手中,笑道:“师姐,我给你讲个好笑的事情。”
“何事?”她来了兴致。
“师兄研磨出了三瓶治疗疮伤的药汁放在我们床头,我见他辗转难眠,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床头那三瓶药汁,后来我想了想,明明两瓶就能装下的药汁,为何要分成三瓶呢?”
“师姐,他定然是想将其中一瓶药汁赠予你,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如果我不将这瓶药汁送过来,他大概一夜都不能合眼。”说完她又咯咯直笑。
温软月出去后,李凄清拿了那瓶药汁抹了脚,忍不住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