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凄清知道问他是问不出什么的,转而问闲:“凡人之躯怎么了?”
“姐姐你不知道吗?”闲解释道,“修真之人携凡人同行,身如泰山压顶,灵力难运,所以他若是去拉豆丁,定会一同被卷入风沙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当初小和尚背她这般费力,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但愿回去的时候风沙能小些,不然我们带着这些东西如何抵达黄沙堡呢……”闲挽起裤腿,将凝白的脚丫踏进清冽的泉水之中,清洗衣物和皮肤上沾染到的黄沙。
李凄清用手舀起几捧水,将闲衣物后面的黄泥拍净,“好了,倒是干净了不少。”
“你们两个,谁脱?”风无栖蹲在地上,将金粟包裹在自己外衣中。
现下他们只有一个铁桶,风无栖的衣物和无嗔的僧袍脱下后还是不够装另外一桶金粟的。
而那大陶罐,他们不准备用来放金粟,这么一大罐水,够他们用二十一天了。
“我来吧。”李凄清脱下外衣,蹲下身,将地上多出来的金粟尽数装进去。
这么一蹲,姣好的身材便一览无余,但现下,谁也无暇顾及这个,风无栖和无嗔都是不好女色之人,见她春色尽显,都自觉偏开头。
几人喝够了水,正想带着金粟和泉水回黄沙堡,一阵不小的异动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吱!吱!吱!”
震耳欲聋的鼠叫声透过沙面传到他们耳中,李凄清将外衣包裹着的金粟牢牢护在怀中,眼神戒备。
“听这动静,应是鼠群,八成是抢夺金粟而来!”
风无栖神色一凛:“李凄清,随我一起,将入口堵住。”
他看了一眼泉水的河流走势,这泉水阴寒,活水起伏如呼吸,波尖泛着粼粼冷光,河流的东壁,水声潺潺引向外部,想必泉底必有逃生出口。
“闲,秃驴,你俩留在泉底,看下河流东壁有无出口!”
李凄清跟着风无栖上了台阶,两人各守一边,将入口处的圆石死死用手抠住。
被堵在外面的鼠群叫声从狂欢变成焦躁不安,吱吱声越发急躁,圆石被他们砸的砰砰响,每响一声李凄清的心便动如鼓擂。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它们攻进来,风无栖,我的手快使不上力了!”她手掌死死将圆石往里拉,但长时间地与外面的鼠群拉扯,几近力竭。
圆石渐渐地被鼠群拉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散着绿光的鼠眼从缝隙中往里看,风无栖提气,大喝一声尽量撑开手臂,将李凄清那边开了一个缝的圆石用力合了上去。
闲全身湿透,气喘吁吁地跑上台阶,神色慌乱。
“我们在河流东壁找到了一处出口,现下该怎么办?!”
“你和无嗔带上所有金粟先走,我和她断后。”风无栖额角汗湿,咬牙道。
“可是……”
“保住金粟要紧,快走!”
闲不敢再耽误,也没想忤逆他,往常,他的话,即便是昆彼蜺听了也如圣旨一般,不敢不从。
没过一会,泉底便没了动静,闲和无嗔应是已经离开了。
“砰!砰……”圆石外面的鼠群越发躁动,方才她透过圆盘缝隙看了一眼,那些鼠群足有一尺高,四肢粗壮如鼩鼱,爪尖泛黑且带倒钩,尾粗短多瘤,尾尖簇着黑硬刚毛,眼神泛着幽绿的精光。
这种变异老鼠看着像是会吸食人的血肉,而且比正常老鼠体型庞大。
她审视着风无栖,没想到他会让闲他们先走,倒是出乎意料。
“若不如此,我们一个都逃不掉。”他像是读懂了她的内心想法,回应道。
确实,一来,闲没有力气堵住这圆石,而无嗔,力大无穷,扛金粟和装水的陶罐不在话下。
现下,这样的搭配是最好的选择,难怪,风无栖会有这么多忠实的部下,这人雷厉风行,杀伐果决,作为敌人,他的力量令人生畏,但若是作为盟友,他心思缜密却不优柔,遇险即刻临机决断,十分可靠。
“李凄清,你去泉底将那块巨石搬上来,这里,我一人足矣。”
“你不怕我跑了?”
“那也是我命中有此劫数。”
李凄清毫无留恋地下了台阶,回头看了风无栖一眼。
风无栖,你信错人了。
到了泉底,她一头扎进了水中,往泉水东壁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