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女子正犯花痴看得出神,自是没听见自家表兄说话。
身为掌柜的男子扭头看见她情意绵绵的表情,面色古怪地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倒还把他震一跳,坐在靠窗处的那个男子,不是归云巅宗主沈知寅吗?
多年前他随家主在中洲营生时曾有幸见过这号大能一面,仅仅是一面之缘,记忆却尤为深刻。
毕竟沈知寅的气质身量远远超脱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之外,仙风道骨,凛凛如神,举止谈吐间自带一股清绝出尘的仙泽光辉。
这位沈宗师,看过一眼便难忘记。
“阿妹,我劝你莫要心存痴念了。”
男子抽走女子手里的蒲扇,慢悠悠给自己扇风。
“表哥,你恼人的很!我怎的不能了,莫不是你觉得我配不上?!”
蒲扇女子抢回来扇子,又羞又恼地打了一下表兄的手臂。
掌柜的长吁一口气,双肘靠在柜台上,盯着远处忆起往事。
“你表哥我还在中洲的时候,还是个年轻俊小子呢,你刚刚盯着看的那个人,当年在中洲的时候名号就已经响彻四方了。”
“他是归云巅剑宗宗主沈知寅。”
女子一听,反倒更兴奋了,不愧是她一眼相中的男人,她可真有眼光。
“我见他第一眼便知他绝不是平庸之辈,果然真如我所想,沈仙长长得可真是英俊非凡。”
女子语调里掺杂的浓情蜜意更多了。
“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饶是你是天上仙子下凡,都断不可能。”
“此话怎讲?”
蒲扇女子一听,便知自家表兄话里有话,故而追问。
男子伸出食指朝她勾了勾,两人挨着近了,他才小声说悄悄话。
“我之前在中洲听到一些传言,他修的啊,可是无情道。”
“修此道之人,你不能指望他对你有情。”
话一落,女子惊得花颜失色,蓦地用蒲扇捂住了嘴。
“无情道!?怎么会?当年仙魔大战之后此道不就禁修了吗?”
“是这样没错,但据说在仙魔大战之前他就已修此道良久。”
“表兄,你这都是道听途说,我也曾闻凡修此道者在当年仙魔大战中因仙魔二气对冲,扰乱心境,都走火入魔心脏爆血而死,沈宗主现在不好端端坐在那嘛。”
兄妹二人一人一句你听说我听说,倒把自己讲懵了,最后男子甩甩手,终止话题。
“嗐,总之我劝你呀别想了,不信你一会随我去打声招呼就明了。”
二人来到客桌前时,沈知寅正在喝鸡汤,甘棠则梗着脑袋,用手接着下巴吃酥到掉渣的桂花糕。
“沈宗主,这分店的饭菜可还合您胃口?”
掌柜男子笑容满面地客气寒暄道,他身后跟着的女子也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本来一门心思吃糕的甘棠动作一愣,视线从桂花糕转到那一男一女再移到对面的沈知寅身上。
沈什么?沈宗什么?沈什么主?
沈宗主!!!
嘴角的桂花糕屑掉了下来,甘棠半张着嘴,很是惊讶,欲言又止。
沈知寅放下汤碗,淡淡地掀起眼皮,轻点了下头以表回礼,他注视眼前的男人,道:“你认识我。”
“当年在中洲的揽月楼里有缘与宗主有一面之缘,听伙计们说宗主常来楼里买糕点。”
“放肆!谁容许你们在背后私议本座。”
沈知寅的声音骤然拔高起来,如冰棱般具有穿透力,弄得在场三人包括甘棠皆是一懵。
明明别人也没说啥啊,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到这家伙的雷点了,真是阴晴不定。
“哎!是我言多,沈宗主还请莫放在心上!”
掌柜男子连忙俯首道歉,态度很是低下诚恳。
蒲扇女子见这场景哪还敢存有什么旖旎幻想,被沈知寅身上那股强大的威压震慑得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男人,太过锐利,全是锋芒,冷的像淬了寒冰的刃,谁能驾驭得住呢?
“那糕点是带回去喂我养的灵兽,它喜吃甜。”
沈宗主不是买给自己吃,是买给自己养的灵兽吃的。
完美的解释。
所以沈知寅是不爽别人说他喜欢去揽月楼里买糕点。
可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甘棠不懂沈知寅的雷点何在,暗叹此人神经兮兮,一惊一乍,莫名其妙。
“原是如此,是小人鲁莽了。今日失言多有冒犯,沈宗主,您看不如这样,今日这顿算我请客,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如何?”
“是啊是啊,我也替哥哥向沈宗主赔不是。”
蒲扇女子也出言与说,打着圆场。
甘棠一听眼冒精光,难掩激动地抿着唇看向沈知寅,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沈知寅本来是想答应的,顺着话头给对方台阶下,但一看甘棠那副挤眉弄眼的滑稽模样,话在嘴边又绕了个弯。
“不——”
“啊呀我先替宗主谢过老板和美人了!我家宗主就是心软面皮子薄,其实大度的很,根本没放在心上。”
甘棠就知道这烦人的家伙不会如她所愿的,所以抢在钱包受伤这一悲剧发生之前开口拦阻。
过我觉得掌柜说的倒是在理——这是沈知寅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的完整一句话。
“你是?”
兄妹二人这才注意到这尊大佛旁边的甘棠,不约而同问道。
甘棠擦了擦嘴角,即使如芒在背还是笑吟吟道。
“嘿嘿二位好,我是沈宗主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