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这是我特地做给你吃的,平日里我最爱的甜水儿,至于你养的灵兽爱吃什么,口味如何,我也是要经你才能得知。”
甘棠发现这人只能顺着毛捋,“你试试好吃不,身为主人你肯定知道你的灵兽爱不爱吃。”
沈知寅抬起眸子扫过她一眼,前一会才被他施加热咒温过的灵羊奶散发着淡淡的腥甜,他搅动舀起,吃了起来。
“如何?”甘棠满是期待地望着他,眼睛亮晶晶,像撒满天际的星子。
沈知寅咀嚼着口中软弹粉糯的芋圆,又吃了一口,才道,“还行。”
甘棠看他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心中大喜,她狗腿地往沈知寅那边凑,两根食指相对戳了戳,“沈知寅,那中洲那事儿——”
“三日后启程。”
甘棠惊喜的连道了好几声谢谢,然后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踱步小跑去了院里,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东西。
那是另一碗芋圆糖水,甘棠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看她傻笑着又把碗推过来,沈知寅以为对方要给他续上一碗,出口制止:“你干什么。”
“剑修也帮我热热呗。”
沈知寅:“... ...”
—
眨眼间便到了前往中洲的日子,这三日甘棠也没闲着,为了不辜负喜爱她做的甜点的顾客们,她坚持上午摆摊,下午除了备材外,她还软磨硬泡让沈知寅答应教她些基础的招式。
结果修仙的第一道门槛是辟谷三日,以摒除杂质,打造无垢之体,为灵力运转提供载体。
甘棠这几日就靠辟谷丹裹腹度日,她买的辣椒就吃了一顿便再没出现在饭桌上,简直是暴殄天物,但无可奈何,谁让她要参加仙招大会呢。
今日是她辟谷的最后一天,也是动身前往中洲的日子。
收拾一通甘棠的包袱轻飘飘的,她没什么东西可带,最后挑来拣去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
将包袱背到肩上,甘棠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间屋子,把门锁上。
毕竟是她穿越过来待的第一个地方,虽然光线差了点,环境烂了点,但也是她遮风挡雨的栖息之所。
沈知寅已经在院中等候她好一会了,听见动静侧过头,“舍不得?”
甘棠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沈知寅不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只当她是离开了这个从小生长之地而心情低落。
“倒也不算,只是一点点吧。”
甘棠低着头,看着脚边生命力旺盛的翠绿野草,小声喃喃。
辟谷的第一日,她馋的不行,身为一条咸鱼,甘棠觉得好像这自动打蛋器也不是非要不可。
然后她问007如果不去参加或者参加了没拿到名次怎么办,007一脸沉重地告诉她会有惩罚,惩罚是重新回到穿越之初,一切从头来过,一直失败就一直如此循环反复,直到她顺利完成本次系统任务。
她也问过沈知寅,他是中洲的名门宗主,自然对这方面的规矩了然于胸。
报名了仙招大会不去参加不仅要罚钱,还要入狱禁足思过七七四十九天。
这俩哪一个都不是好果子,甘棠仰天长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们是坐马车去还是走路去?”
甘棠记得镇上有一户人家专门靠赶马送客营生,就是不知道价钱如何。
沈知寅:“不坐车也不走路。”
不坐车也不走路,难懂是走水路,坐船去?
正当甘棠疑惑之际,沈知寅长臂轻轻一挥,一柄长剑凭空出现,青白色的剑身泛着微微的寒光,刻有古老的纹饰,萦绕的剑气流淌着凝成光瀑,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明灭流转。
“上来。”
沈知寅轻功了得,一跃而上,鞋面贴上剑身后那剑像有意识的活物般逐渐变大,以至于维持在一个可以支撑一个成年男子的大小形态。
长剑的距地高度已经是顾忌甘棠后降低了不少,但是就一柄光溜溜的剑,旁边也没有扶手或者台阶什么的可以借力踏上。
甘棠悄悄瞥了一眼沈知寅背在身后的手,心想这大哥能不能伸手拉人一把啊,她又不会轻功。
沈知寅寒眸微动,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不伸出援手。
“先不说你还未学最基础的御剑,现下你要是连一把剑都上不了,那我劝你现在就滚回家,中洲不适合你。”
“谁说我上不了,我只是在做心理建设罢了!”
甘棠恼他一眼,气鼓鼓反驳。
然后她攀着剑身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费了老大劲才翻了上去,双腿打着颤试图站起身来,结果还没完全直起身子便失去平衡,出于求生本能,她伸手抓住近在咫尺的沈知寅的衣服。
顺势摔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与那股好闻的无名淡香撞了个满怀。
沈知寅被怀里的女子撞的身形一晃,但很快便稳住站定在剑上。
与男子的坚硬的身体不同,女子的柔软轻绵砸在身上不会引起任何不适,带着温暖的热度,馥郁的香气,发丝勾缠间,他蹙了蹙眉,瞳孔猝然收缩。
沈知寅揪住甘棠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扯了起来。
他的表情维系的很好,平淡冷静的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肃然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站好。”
“是、是要起飞了吗?我站不大稳,能抓住你衣角吗?”
甘棠目睹着脚下长剑渐渐远离地面,视野里的景物越来越小,最后变得模糊。
沈知寅没出声,目视前方,专心御剑飞行。
余光不小心往下一瞥,甘棠自诩并不恐高,但还是生理性的脚底发酸,顾不上什么男女礼仪、对方愿不愿意了。
她唇抿得发白,心如鼓擂地往前挪了一点点,一靠近沈知寅就有如遇到救命稻草般攥住了他腰间的衣料。
云层在天际萦绕流转,远处的山峦骤缩成青黛色的褶皱,脚下河流细如银线,人影已不可辨。
风以极快的速度簌簌刮过耳畔,偶尔响起的,还有身后人略显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沈知寅俯瞰脚下人间,疾风灌入肺腑,沁凉遒劲,他的唇边扬起了一丝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极小弧度。
高空之下,空荡荡的小院里,一道暗影悄无声息融入阴翳之中,像被风惊散的烟,无踪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