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就是逃跑术嘛。”甘棠不大在意地笑着说,她肯定对方的说辞,“我的确没见过。”
“你说什么!才不是逃跑术,你这土包子!”女符修两弯柳叶眉都拧了起来,愤斥她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仅会遁地术,还会火符,水符,箭符,总之一大堆符我都会!”
“嘿。我是剑修,又不是符修,我当然不懂你捣鼓的那些个玩意儿。”
甘棠嘻嘻笑了起来,话头放软了些,摆出谦虚求教的姿态。
“你是剑修的?”
女符修激动起来,声音都尖了两个度,仿佛“剑修”这两个字戳中了她某个穴位。
“是啊,看着不像嘛?”半吊子剑修甘棠大言不惭地高调承认,抬手捋了捋耳边散下来的碎发。
女符修沉静地盯着她注视几秒,而后吐出两个字,“不像。”
甘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为什么啊?”
虽然说她是半路出师,临时抱佛脚的,但也不至于一眼就被识破吧。
女符修眯起眼睛,踱着步绕着她走了一圈细细打量了一番,捏着下巴道。
“你没扎高马尾。”
甘棠滞住了一秒,她没想到这也能算露出马脚的理由,如果真加入剑宗了岂不是要丧失发型自由。
女符修凑近她,抬起她的手臂掂量了一下,“连剑之人右臂肌肉会更强壮,你这两只手看起来都没几两肉,弱不禁风的,不像习武之人。”
甘棠摸到腰间挂着的令牌,正面朝着对方,有底牌在手感觉底气一下就足了些,她坚定语气。
“这仙招大会发放的牌子,还能有假不成。”
女符修本也只是随口一说,打趣她罢了,倒也没有要死磕到底的意思,她撇着嘴耸了耸肩。
“不说我了,那你地上的这些符纸,又都是什么啊?”
甘棠弯腰蹲下,顺眼看过去第一张上写着的符文她似乎隐约能看懂一些。
“这个...好像,是‘火’字?”
“没错,这张是火球符。”女符修拿起旁边一张递给她看,上边写有一个大大的“甲”字,“这一张是玄甲符。”
甘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女符修还想要给她展示一通自己练的符纸们,想起那天扑面而来的火球,她已经见过了,还差点被击中了,所以婉拒了。
指腹捏着那张玄甲符搓了搓,不算光滑的质地,略显粗糙,纸面泛着淡淡的墨香。
她目光逡巡一圈,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张符纸上,盯着那个带着三点水的字琢磨了良久,旁边好像是个“见”字?
那字写的潦草不已,很难分辨,于是甘棠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张符纸,女符修像被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突然跳了起来,失声尖叫,朝甘棠的手抓过去。
“这张不能碰!”
但很糟糕的是,她发出声音的那一刻,甘棠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张符纸,女符修攥住了她的手。
甘棠耳朵被吼得一疼,接着眼前一道白光刺目,她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鼻间悠悠窜入一股冷香,熟悉,但记忆一时无法分辨出来。强光黯去,再次睁开眼时,已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哪里?
甘棠睁着眼,无声地打量起来。
屋内燃着灯,青铜灯的灯盏内还有半盏清油,火苗微微着起,映得寒玉色的墙壁清辉漫溢。
染着兰花墨竹的半高屏风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映入眸中,细微动着,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屏风宽度不大,故甘棠清楚地看见未能被完全遮住而漏出的一方池水。
那池子向下凹嵌在地面,水体不是凡色,是极浅极透的碧青,水面上浮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灵雾,袅袅直上,触到空气便散作微凉的湿意。
距离她很近的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动静在这安静的温房里显得如雷贯耳。
甘棠扭头一看,发现那女符修也在她身旁,对方神色凝重紧张,正压着一张符纸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谁!”
一道清润冷冽的声音彻底撕裂屋内所剩无几的宁静。
下一刻,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屏风后的那道黑影变得高大,放置在竹架上的素色里衣被抓起,沈知寅脸色愠怒,破水而出。
屏风后的甘棠吓得一激灵,赶紧扭头去看女符修,想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喂!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甘棠就眼睁睁看着那女符修手里的符纸发亮,整个人立马消失在她眼前。
她还没来得及碰到她... ...
这家伙竟然用遁地术逃走了!!!
池底铺着细碎的灵玉砂,光从水下透上来,在池边玉阶上投出斑驳流动的碎影。
男人刚从汤泉中起身,墨色长发湿淋淋地垂在肩后,发梢坠着点点水光。
晶莹的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颈侧缓缓滑落,没入肌理分明的锁骨。
肩背宽阔却不厚重,腰线收得极窄,沿着紧实的腰腹蜿蜒而下,雾气缠上他腰间松垮系着的素色衣料。
半遮半掩间,更显身姿挺拔清瘦,却又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沈知寅静立在水汽之中,一张脸冷白清隽,眉骨锋利,眼睫沾着细雾。
神色是惯常的清冷淡漠,仿佛周遭缭绕的暖雾、身上未干的水痕,都扰不动他眼底那片沉寂寒潭。
但此刻,其中还添了些怒,这怒气交缠着那人身上自带的寒气,让人遍体生寒,忍不住想逃。
甘棠咽了口口水,心跳突突地加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她绞紧了身下的衣摆,木着脸,露出了一个僵硬不已的微笑。
“哈哈,哈... ...好久、好久不见,沈知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