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仙魔那点事儿》中无意间翻看到关于虚实幻境的解释——虚实幻境之所以称一虚一实,是因在幻境中虚实难分,幻境中的花草鸟兽与所感所受都与真实无异——此为“实”,但在里面无论受多重的伤,或是得到什么奇珍异宝,离开幻境后一切便荡然无存,复归原状——此为“虚”。
既然这场是积分赛,只设排名未设淘汰,甘棠想着自己找些好对付的低阶妖兽下手好了,能捞一点分算一点。
那些分值高的她也打不过,虽说在里面受的伤出了幻境后就会消失,但万一被咬断手脚,怕不是会疼昏过去。
她只是条咸鱼,志不在此。
志在... ...志在自动打蛋器!
虚实幻境的入口看似只有一个,但入内后会被随机分散到境内的一个地点。甘棠仰头四望,郁葱茂密的树林间浮着点点荧光,她似乎被分配到了一片树林里。
她眼睛蓦地蹦出精光,森林的生物多样性是公认的丰富,打不过猛兽,她挑些小动物下手总可以吧。
脚边突然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移开脚低头往下看,是一个红白相间的大蘑菇,蘑菇柱身绕着一层淡淡的黄色灵光,仿佛存在心灵感应似的,甘棠的直觉告诉她这菇没毒,可以食用。
于是她蹲下去用手试着把这蘑菇拔出来,手上越用力蘑菇怎么反倒越来越紧了,定睛看她发现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泥里露出一点点。
有东西!
甘棠眼疾手快地出手揪住那个小爪子,往外一扯,这一扯把蘑菇也一并拽了出来。
一只小兔子吊在了她的手中,兔子手里还死死抱着个蘑菇。
但奇怪的是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好像不完全是只兔子,它有着猫儿那样细长的尾巴,正在半空中灵活地一晃一晃。
甘棠定睛凑近去观察,比起那只小生物,她更在乎这个蘑菇——灵色金黄,性温和,滋补挂的。
不知为何,她盯着那红白蘑菇,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么几句话,就好像她是个多懂行的灵植专家似的。
她也不知道为啥,但她好像就是知道。
猫尾小兔四条小毛腿蓦地扑腾起来,一刹那,蘑菇的伞帽“啵”的一下喷出孢子烟雾弹,崩了甘棠一脸。
灵孢里含有刺激性成分,吸入口鼻里呛得很,甘棠被熏的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喉咙里又辣又苦。
虽然难受但她也没忘记正事,手里丝毫没有松懈,她一把拍掉兔子爪里那捣乱的蘑菇,泪涕横流地举起兔子皱眉端详。
接着,她一边不受控制地流着泪,一边凶神恶煞地放出狠话。
“敢暗算我!现在就把你变成冷冰冰的积分!”
跃华门。
长老们正透过通天境掌握虚实幻境里的比赛情况,你一言我一语地侃侃而谈。
坐在正中席位上的沈知寅突感脸上一阵冰凉,他抬手摸了摸,透明无味,是水。
下雨了?明明头顶艳阳高照。他眼底难得划过一抹惑色。
“沈、沈宗主,好端端的,你怎的哭了!?可是有不适?”
苏晏正想同沈知寅说话,加上两人座位挨得近,他清晰地看见对方源源不断从眼里涌出的清泪。
“无事——咳呕!”嘴里最后发出的那个音节还未咬清,喉间猝然涌上一股辣苦之味。
辣与苦,是沈知寅平生最厌也最无法忍受之事。
他吃不了辣,更吃不了苦。
几乎是本能的生理反应,他咳呕出声,伴随之的,还有两行泪水直流而下,沿着利落分明的下颌线三两滴,一前一后在地上溅开了花。
众人看呆了眼,惊得嘴巴大张下巴都快跌到了地上,万年冰山脸的剑宗宗主沈知寅,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哭了?
用力地咬住牙,强忍着胃里泛起的阵阵恶心,沈知寅强持镇定,伸手擦去眼尾的泪水,他周身气压低的仿佛能化作锋利的冰凌把人捅穿。
男人面色森寒异常,眼里裹挟着风雨欲来之势,就当众人被他肃穆冰冷的神情吓得再不敢多言一句时——
沈宗主的眼里又涌出了一颗豆大的泪珠,晶莹亮润,新鲜热乎。
他眼皮猛跳了一下,心里立刻有了答案,定是甘棠那家伙,在幻境里出什么幺蛾子了。
连枝诀,让他们感同身受,甘棠能切身体会他的寒毒之苦,他自然也能对她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