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头顶传来对方命令的声音,甘棠非常配合地松开手,便又听沈知寅接着说,“一会自有官府的人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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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梧桐巷,倒数第三间,老榕树底下。”
“照黄大娘描述的,是这间没错啊。”
甘棠握着门上的衔环再敲了几下门,依旧无人应答,一过路的老伯与他们搭话。
“你们来的呀不是时候。”
“老爷爷,您何出此言,您认识住在这的那个人么,他今日是不在家?”甘棠松开衔环,礼貌地行了个礼。
“不是不在家,”老伯窄成一条缝的眼里透出一点混浊的光亮,他啧啧摇头。
“前几天被人发现死在了家中,一个人住举目无亲的,死了好几天都没人知道,也没人处理后事,昨儿个才被官差抬走,估计是烧了,要么就是丢到荒山上喂了野兽。”
说完老伯就担着木柴离开了,甘棠心里一个咯噔,沈知寅脸色也不太好看。
看来是有人先他们一步动了手。
两人拐至后院,沈知寅轻松一跃翻过了围墙,直到甘棠焦急的声音传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还落下了个人。
一直以来他独行独往惯了,干什么都是一个人,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人同行已是不习惯,不小心忘记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就算有,与他同行之人也会是个灵修高手,轻功更是不用说,故而他潜意识里忽略了这一点——其实不是每个人都会轻功的。
“沈知寅?喂?嘿?嗨?”甘棠在墙外叉着腰,没好气地仰头幽怨看着上方,“听得见我说话不... ...你还在原地吗?”
“嘎吱”一声,旁边几米远的后院偏门被从里面打开,沈知寅从门内探出头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道:“没忘了你。只是先进来开门。”
完全没多想的甘棠瞬间气消了,其实本来也没怎么生气。
进了屋后两人搜寻检查了一番,现场应该是被人清理过了,尤其干净,根本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搜寻无果后,走私中间人这条线索就断了。
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幽市。
“不行。”
“为什么?”
沈知寅一口拒绝了带她去幽市的提议,两人在刚死了人的院子里吵起来。
“那我自己去。”
“自己去,你认识路么就去。”沈知寅无情嘲笑。
“我有嘴,会问路。就不劳沈宗主您费心了。”
甘棠苦瓜着一张脸,瘪着嘴嘟囔道,她转身要走,心里却十分摇摆不定,边走边在心里面数着倒计时。
喊她呀。挽留她呀。怎么还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沈知寅会怎么做,她在赌自己在沈知寅心里的份量。
三。
二。
一。
倒数结束,甘棠拉开了院门,两只脚都要迈出门槛了,身后仍旧一点动静没有,看来是没希望了。
行吧。不帮就不帮,她就不信了,天无绝人之路好吧!
她气的头都没回,在梧桐巷里一股脑走着,一颗石头绊住了脚,甘棠心情一般,一脚将石子踹飞了,石头撞在巷子石砖砌成的灰墙上,惨烈地烂成三块,散落在边上。
“这么气。”
甘棠猛然抬起耷拉的脑袋,循声看去,墨色衣角映入眸中。
沈知寅不知何时来到了巷子转角处,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腔调透着几分散漫,“石头是石头,本座是本座。”
“心里想踢的对象,确定没错?”
甘棠不想理他,径直从他身旁走过,牙尖嘴利,“呵呵。知道就好。”
沈知寅似乎是料到了她的反应,没有生气,不甚在意地跟在她身后。
他对着即将在路口右转的甘棠说道,“幽市应往左边走。”
甘棠眼睛一亮,往身后一看,沈知寅竟然还在,还指挥她往哪边走。不是不让她去么,管的还挺宽。
“沈知寅,你什么意思?”她开始看不懂他的操作了。
“要去的话就跟上。”沈知寅说。
甘棠来了个京剧大变脸,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立马乐呵起来,肉眼可见地兴奋雀跃,围着沈知寅又笑又闹的,嘴里很多话,吵得沈知寅在心底念了几次清心诀。
连枝诀在身,他无法放任甘棠不管,这灵力废别说去幽市了,能不能安全通过魔界的结界都难说。
还是带上她。
这只闹腾的麻雀,要在他眼前,才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