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要不声不响地就突然凑过来。”
沈知寅一把夺回了他的书,收拾放好。
甘棠被他的举动弄的云里雾里的,也不惯着他了,“我哪里有不声不响,我和你说话了的啊,我说帮你一起找。”
哪知眼前这人脑回路无比清奇,忽然对着她说,“你觉得连枝诀浪漫?”
“啊?什么?不浪漫吗?”
不应期的,甘棠心里一阵发胀,她喘了口气,想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出了毛病,怎么好一阵坏一阵的呢。
她也才二十出头,不至于吧,奇怪的很。等仙招大会结束后,她得抽个时间去医馆看看。
再抬眼时,便见沈知寅抱着一张薄被,从床榻上下来。
甘棠早已经做好了打地铺的准备,自然而然地张开双手想要接过被子,但落了个空。
沈知寅目不斜视地从她旁边走过,蹲下身子将薄被铺在地上,然后脱下鞋袜,坐了下去。
视线扫过一眼那盏幽幽昏暗的魔晶灯,烛火就熄灭了。
室内骤然暗下来,借着窗外模糊透进来的零稀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还愣着做什么。去睡觉。”
甘棠打量了一下对方身下那张薄如蝉翼的被子,这跟直接睡地板有啥区别,“沈知寅,你要不还是上床一起睡?”
已经躺下的沈知寅侧身背对着她,地上是他被月光拉的很长的影子。
“... ...沈知寅?”
这么快就睡着了吗,甘棠声音小了些,她愈走近,心跳就愈不受控地加快。
只差一点就可以看清男人的脸,不过答案先一步被揭晓。
一阵风掀起,眼前淡色的素衣闪过,沈知寅蓦地起身站起来,甘棠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去。
“喂,喂——沈知寅,你干什么!”
一步,两步,他赤脚踩在地上,朝她逼近。
甘棠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断地往后退。
直到脚后跟撞到床阶,她退无可退,失去平衡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绮罗府的主事安排给他们的是木板床,甘棠这一下撞出了“砰”的好大一声。
手臂撑直,五指握住床头横木,他的脊背微微弓着,以一个半禁锢的姿势,低头俯视甘棠。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啊?什么啊,说什么?”
甘棠后支着手臂,努力与眼前的人拉开距离,奈何对方还非常不识相地一直往前凑往下压。
脑子里飞速旋转,她有说错什么吗?
她就是见地上又脏又硬又冷,好心喊他上床上睡而已,怎么这人在地上躺的好好的突然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甘棠决定收回她今日在心底的发言——好像沈知寅的新脸,她似乎也没有真的完全看习惯,不然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脸贴过来这么近,自己会这么想逃啊!
一想到在鎏金楼里还不小心亲了一下,甘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早知道她就用幻容泥给沈知寅捏张好看点的脸了。起码凑过来的时候她不会产生生理性躲避的念头。
“你让我上... ...”沈知寅说了几个字,就兀然止住,耳尖泛起薄红,可惜光线昏暗,加上角度限制,没有人能发现。
他咬了咬牙,语气有些生硬,“是我让你说。”
对方一说话,甘棠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注意力又转移到有些扁且大的鼻子,狭飞的眼型,完全避开她审美点的一张脸。
甘棠咽了咽口水,没发觉自己的眉头皱得极紧,她猛地把头一扭,顺势抬手,双手拢住了沈知寅的脸,“你、我、等下、你先起来!”
脸被一双带着微暖热度的手盖住,睫毛很轻地扑朔了一下,与阻力逆行,扫过对方的掌心。
透过指缝,甘棠面上的小表情被尽收眼底,不知道是不是连枝诀的缘故,沈知寅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色中的一点一滴,并且自顾自地精准解读。
“你嫌弃本座?”
甘棠被他的话弄的一怔,手指动了动,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鼻尖。
“嗯?你嫌弃本座。”
见她不答,沈知寅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上一个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他声线本就偏冷,此刻沉下来,像淬了冰的铁器,一字一顿里裹着压不住的暗怒,听得人后颈发紧。
甘棠后知后觉,沈知寅好像有点不高兴,她讪讪将手撤回,不料却被对方一把攥住了左手。
“我、我没有嫌弃。”她顿了一下,调整了下因紧张而节奏紊乱的呼吸,“真没有。”
“是吗。”沈知寅拉住她的手,一寸一寸往自己唇边靠,“那你躲什么。”
“这不是你给本座捏的脸吗,你难道不应该喜欢吗。”
甘棠眼皮猛地一跳,心如鼓擂震得耳膜发疼,她慌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明明知道道这张脸是自己一手捏出来的,可视线一撞上那副模样,生理性的不适还是先一步翻涌上来。
喉间微微发紧。她不敢再看,眼睫慌乱垂落,只想偏过头去,避开那灼灼的交杂有审讯的视线,另一只手也下意识用力,想从他掌心里抽回来。
“不、不是,我喜、不喜……”
她越是躲闪,沈知寅眼底的冷意便越沉。
不等她挣开,沈知寅使力拉过她的手腕,低下头,在她纤细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不算重但也绝算不上轻的力度,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与压抑的火气,比起蓄意伤害,惩罚的意味更明显。
齿痕浅浅烙下,烫得甘棠浑身一僵,连挣扎都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