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态度不冷不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穆锦衾的话,但穆锦衾极其知足,乐在其中。
吃饭期间,奶奶一直用方言问着穆锦衾的家庭情况,穆锦衾听不懂,全靠女孩翻译。
“我奶奶问你是谁家的。”
“我啊?我就住隔壁柳木村,我爹……我师父叫穆青崖。”
“我奶奶问你几岁。”
“十岁,我今年十岁了。”
“父母不在吗?”
“我没有父母,我是我师父捡的,算是孤儿吧……”
女孩的眼神终于看向了穆锦衾,不再淡漠,似乎多了一丝感情,道:“没关系,我也是孤儿,就算没有父母,我们也一样可以长这么大,可见这不算什么困难。”
穆锦衾对自己的身世一直颇为在意,尤其是一有对比。
之前和玩伴一起玩摔了个狗啃泥,满身伤,要不是看见对方的父母如此怜惜自己孩子受的伤,穆锦衾甚至不知道,原来这也值得心疼。
可知道了又如何?只会因此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
好比有一次,穆锦衾学做饭把屋子点着了,手烫了一大块疤,水泡肿的老高,肿了好几天,每次换药都疼得穆锦衾眼泪直掉。
穆青崖向来不靠谱,三五天不着家,回来发现这个情况已经是五天后了,穆锦衾最难熬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了。见他没有什么大碍,穆青崖还数落他为什么要在没有大人的时候自己起火,虽说留在家照顾了穆锦衾几天,但嘴里的数落也没停过,这让穆锦衾很难过。
回过神来,穆锦衾笑道:“嗯嗯!”
“我奶奶说,以后你可以常来。”女孩说完就给穆锦衾夹了一口菜。奶奶说的?可是奶奶好像没再开口了,难道是自己听漏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
“太好了!”穆锦衾兴奋地多吃了一碗饭,奶奶的手艺可比自己的好多了,要是天天能来,别提多幸福。
从那以后,穆锦衾经常会提着自己买的菜、采的野菜和一些小孩爱吃的零嘴糕点跑去找女孩和奶奶。
时间一长穆锦衾才发现自己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听奶奶喊她的发音是“囡”,这好像也不是名字吧?
穆锦衾问:“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迟疑一阵,犹豫道:“我没有名字。”
这就好奇怪了,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名字呢?有父母就有名字,没父母还有奶奶可以取名字,他疑惑问道:“怎么会有人没名字?”
女孩说:“我奶奶不识字,我也不知我原本的姓氏。阿衾的名字好听,不如我也姓个穆好了。”
穆锦衾却觉得这样不妥,因为在他看来,那不就占了人家便宜?再者说了,要是她也随师父姓,那两个人成什么关系了?兄妹?姐弟?这多不好!
所以穆锦衾斟酌道:“姓氏还是不能随意,不过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叫‘暮’,就是傍晚夕阳的那个‘暮’。”
女孩思量一番,笑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阿衾好文采。”
啊?什么什么什么?完全没听懂啊……不过好像是在说自己很有文化的样子,横竖不如承认了,要是让人家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其实是个既没文化,武艺又差的,她还能瞧得上自己吗?
穆锦衾挠挠头笑哈哈道:“啊?哈哈哈……是吗,那当然啦,我穆小爷是什么人!哈哈哈哈……”
一来二去谁都高兴,除了穆青崖。虽说他很少回来,经常废寝忘食地接单锻刀,但是这一回来见不到小徒弟,没饭吃心里自然很恼火。
他就问穆锦衾:“我的酒呢?我的饭呢?你白天去哪混了?”
穆锦衾就说:“你中午回来了呀?我又不知道你回来了,下次记得提前说哦。”
穆青崖道:“嘿你个臭小子!”他心想不对劲,穆锦衾这小孩儿虽说老给他惹麻烦,但是自己待他不薄,小孩儿还是乐意听自己话的,怎么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听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穆青崖第二天就跟踪穆锦衾,果然让他发现了事情真相,原来是让人家小姑娘迷了心窍了!
穆青崖并不当面拆穿他,而是等到晚上回来质问他,他眼神犀利,仿佛洞穿一切真相,喊住偷溜进屋的徒弟道:“穆锦衾。”
穆锦衾被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发现是师父,生气道:“干什么!吓死人了!”
穆青崖笑眯眯道:“你小子……嗯?我以为是叛逆期到了,没想到是青春期到了。”
穆锦衾鼓着脸颊,心里知道这傻老头想说什么,于是黑脸道:“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想干什么?你有时间把人家请到我们家来吃顿饭,老吃别人的,人家女孩以为你是饭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