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官起身道:“我们昭明君骗你什么?我看你才是,好端端地,又来闹什么?”
穆锦衾道:“我和他说话,有你什么事?”
元官被他恶劣的态度和语气吓到了,噎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空气静默一阵,方易衿挥挥手让元官出去等着,随后道:“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穆锦衾道:“我哪里都不明白,所以我来问个清楚——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好,和我亲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你留我,是你之前说的,你舍不得我,还是……其实是想要了我的命,去完成什么任务?”
方易衿闻言抬眸,似有惊讶之色,须臾道:“你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吗?无非是,事出有因,有所图谋。”
穆锦衾问道:“你真想让我死?”
方易衿眼神并不直视穆锦衾,自顾自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来劫剑,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拉拢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后杀了你取血,去完成‘寻道计划’,你原本就是这个血引子。但是后来,我们发现,一切都错了,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所以现在用不着你了,让你快点离开。”
穆锦衾既惊又气,上前愤怒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寻道计划?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劫剑?你真的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到底为什么你回答我!”
别死死捏住双肩的方易衿避无可避,神情悲悯地道:“我已经说了,只为了要你的命。怎么了?这很难接受吗?不图谋你什么,又怎么会接近你,给你这么多好处?还真以为我喜欢你?所谓多年情谊,拿出来说不过也是为了方便骗你而已,不要太异想天开了吧,我堂堂方家首徒,誉满五州的昭明君,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男的来败坏我的名声呢?”
穆锦衾双颊微动,不可置信,道:“你清清楚楚地说出来,说你一直都在骗我,之前对我的好都是为了骗我,你说!”
方易衿脸色差的像掉了魂,麻木道:“你说的,一点不错。我一直都在骗你。”
穆锦衾气的嗤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早杀了我?你明明早就能杀了我了吧?!”
方易衿忽然低头笑了,那笑有些苦涩,略带嘲讽,抬脸道:“蠢货,上面的人没给我命令我怎么敢随便杀了你?这你都想不到吗?”
穆锦衾:“……”
方易衿趁穆锦衾怔愣之际继续道:“我早就烦透你了,别再做梦了好吗?该醒醒了。”
后面方易衿说了些什么,穆锦衾已经听不进去了,心上仿佛压了几百斤的重担,怒气上涌,理智全被燃尽。
方易衿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你不是总说我恶心吗?如今我也承认了,你反倒发起火来了?怎么?难不成你现在喜欢我了?那还真是不巧啊,要是之前的话,我可能还会陪你演一下,现在……”
穆锦衾气急攻心,冲上去一拳打在对方脸上,骂道:“你闭嘴!我毫无长进,你长进倒是大得很啊!”
元官在门外实在是听不下去,还是进门阻拦道:“你干什么打人!”
穆锦衾看见元官上前揽住方易衿,那维护的姿态显得自己像个外人,他心想或许自己就是外人,这元官陪了方易衿将近八年,而自己,和暮儿在一起不过两年,这怎么比?
八年,真是足够长了,方易衿经历过什么穆锦衾全然不知,变成什么样如今也不甚了解……
那日夜里细雨如牛毛,下得那样厉害,一路上不觉什么,等到回过神,头发衣裳早已被绵绵浸透。
具体怎么回来的,穆锦衾也不记得了,反正如今已回到灵禊山,窝到自己的小木屋里去了。
山中夜凉风习习,竹叶沙响,月色沉寂。
穆青崖还不知道这孽障徒弟回来了,到穆锦衾小屋的时候见有个人躺在那儿被吓了一跳。
“哎呦!什么人?阿衾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死我了。”穆青崖没好气地说。
穆锦衾死尸一般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就单纯不想搭理穆青崖。
“怎么着?今天放假啊?放几天啊?我说你这一去也有个小半年了,也是难得回来,怎么不捎个信?为师也好做点准备招待你嘛。”穆青崖一边不知道在桌子上摆弄什么,一边对穆锦衾说。
闻言,穆锦衾忍不住冷哼一声,没劲道:“你能招待就有鬼了。”
这话不假,穆青崖什么时候客气靠谱过?说是要招待穆锦衾,到头来还得等着穆锦衾做饭,自打穆锦衾厨艺稳定之后,这老头就没做过饭了,而且,哪怕回忆起来他做过的那几次饭,也不见得多好吃。
“这什么?你的?”穆青崖很轻易就看见了抽屉里的蝴蝶佩和芍药香包,又干净又漂亮,从来没见过,想必是穆锦衾新带回来的。
穆锦衾起身拿回,没好气道:“你乱动什么。”
“嘿,臭小鬼。这么宝贝?哪个姑娘送的吧?”穆青崖打趣道。
“管得着么你。那小鬼呢?我昨天回来就没见他。”穆锦衾把香包和玉佩塞进怀里,顺嘴问了一句小石头。
因为小石头被白气灵障阻挡进不了山里,只能蜗居在这山脚下的小木屋中,按理来说他应该没地方去才对。
穆青崖道:“他啊,这两天生了点小病,咳嗽得厉害,我昨天带他去镇上看病,刘大夫说,这小孩得留在他那儿观察几天,以免呐,伤及到肺。”
穆锦衾道:“你真敢乱放,他要是被卖了你罪过就大了。”
穆青崖道:“唉,此言差矣,你能不能不要把别人想这么坏啊?人和人之间要相互信任才好。何况,这刘大夫都是老朋友啦,你小时候生病不是还找他看过?你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