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他做衣服是穆锦衾没想到,因为他自己穿的也是粗衣布衫,从小穿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不过现下一想,方易衿可能并不穿得惯,而且贵公子一夜落魄成小乞丐,确实未免落差太大。
方易衿笑道:“没事的,是我自己愿意穿的。”
黎大叔道:“哈哈哈哈哈,这护短样,还真和阿衾说的一样,你是不是从小就帮着阿衾怼他师父?他说啊,就你一个人对他好咯,我们这些叔叔婶婶对他好他都装看不见的。”
穆锦衾喊冤道:“我哪有啊!”
黎婶婶笑了半天,乐呵呵地拉着几位进去坐,道:“好啦好啦,菜都凉了,快进屋吧老爷少爷。”
饭桌上,几人闲聊,过往的事粗略地与两位长辈说了,他们这才知道眼前的暮儿是方家来的,不过因为二人极少下山,对外事一律不通,所以昭明君的名号从未听过。
黎大叔道:“你是来和阿衾回老家玩的?”
穆锦衾将二人已被通缉一事告知对方,顺带着把缘由也粗略说了,黎大叔和黎婶婶听完气愤不已,罢筷道:“岂有此理!”
黎婶婶不由得拉起方易衿的手,心疼道:“孩子,你受苦了,以后啊,就待在灵禊山上,叔叔婶婶养着你们,放心啊。”
黎大叔也给方易衿加了一块肉,道:“听你婶的。”
方易衿心湖一圈圈泛起涟漪,点点头,道:“多谢。”
“不谢不谢!多吃点儿,你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又乖又懂事。”黎婶婶笑道。
穆锦衾感觉自己被误伤,于是道:“什么意思?”
黎大叔一点面子都不留,道:“就是你不乖不懂事的意思。”
穆锦衾罢筷抗议:“喂!”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不然等下暮儿又要护短了。”
穆锦衾翻了个白眼,一阵无语,加了点菜跑到小院里,一个人蹲到一边去吃,眼不见心不烦,不过他们三个人嘻嘻笑笑,声音不小,自己这边倒是显得孤单,没蹲多久就耐不住了,赶忙进了屋,对三人兴师问罪,道:“都没人关心我的吗?太冷漠了吧。”
黎大叔丝毫不意外,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一个人呆不住,还得端着碗回来。”
黎婶婶附和道:“就是就是。暮儿你不知道,阿衾小时候跟我上山打柴,不小心摔倒坑里去了,我从白天找到半夜才找到他,你猜他干什么?”
方易衿笑道:“我猜不到。”
黎婶婶道:“他在坑里逮了只老鼠听他说话。”
方易衿目光一转,看向穆锦衾。
穆锦衾对黎婶婶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黎婶婶道:“哎呀,我就是想说你这个嘴闲不下来嘛。当时不是给我吓坏了吗,还以为你这孩子摔成傻子了,那我罪过可真大了。”
这顿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黎大叔和黎婶婶似乎格外喜欢方易衿,拉着他的手说了半天话,穆锦衾一个人在门口等着,等得有些不耐烦,大喊道:“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黎婶婶道:“马上啦马上啦!”
随后二人就此离去。走在路上,穆锦衾问道:“他俩和你说什么呢?唠唠叨叨的。”
方易衿道:“没什么。”
穆锦衾很不满,夸张道:“什么意思?我们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你现在居然还要瞒我事情?唉,太叫人失望。”
方易衿道:“他们同我说了很多你的优点,说你重情重义,活泼可爱,善良仁义,也让我平时多担待你的缺点。”
穆锦衾道:“最后半句可以不用说。”
方易衿吞吐道:“还让我,替你介绍些姑娘认识。”
穆锦衾就知道这老两口绝对不安好心,说:“甭搭理这些。你说了什么?”
方易衿道:“我说我不认识什么姑娘。”
穆锦衾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拍拍他的肩膀,夸奖道:“非常好。走吧。”
方易衿跟在后面,追着道:“阿衾,我确信,我极其喜爱、热爱你。”
尽管早已知晓,可当听见这样认真的表白时,穆锦衾还是禁不住心头一动,回神道:“好端端的,又说这个做什么……”
方易衿道:“如果可以,我想以后的日子,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
现在情况未卜,以后的日子谁也不好说。穆锦衾并未作答,只道:“走吧。”
“阿衾?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等等我阿衾!”
穆锦衾怕他再多说什么自己承受不住,所以加快脚步小跑起来,方易衿则一边追一边让他等等。
穆青崖正好买了菜走到门口,看见二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跑回来了,不禁笑道:“这俩孩子。”
穆锦衾一路横冲直撞,差点冲撞到穆青崖,没好气道:“你干嘛挡路?”
穆青崖无辜地:“这就一条路,我还说你挡路呢。我买菜了,你去做吧。”
“哼。”穆锦衾一把拿过菜冲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