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衾道:“少啰嗦。”
小石头道:“昭明君这么大个人在这,为什么不让他烧火。”
穆锦衾道:“他的手不是拿来干这个的。”
小石头愤愤不平道:“那我的手也不是干这个的,爷爷已经让我去读私塾了,我是读书人。”
穆锦衾道:“才读几天?识得几个字?还读书人,读书人不吃饭了?吃饭就要烧火。”
小石头哀嚎一声,幽怨地看着穆锦衾,加了两把柴火。
方易衿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穆锦衾阻拦道:“不用,小石头很能干的。”
小石头道:“我可不吃这一套。我看你就是心疼你的老朋友暮儿是吧?哼。”
“你再说一次!”穆锦衾骂道。
这场面让一边的方易衿颇感头疼,无力劝解,只好拉住穆锦衾,道:“阿衾别气。”随后立马对小石头使眼色,小石头心领神会,赶紧跑了出去。
“你去哪?!臭小鬼!方暮你!”
方易衿自觉坐到灶前,朝穆锦衾淡然一笑,也不多说什么,总之是烧火烧定了。如此一来,穆锦衾还有什么好说,只能任由他去,两相配合之下,饭菜终于做好,方易衿也被熏成了个大花脸。
穆锦衾无奈,为他打了盆水洗脸。
“喏,你自己来。”
方易衿恳求:“阿衾帮我擦脸吧。”
穆锦衾道:“你少给我得寸进尺。”
方易衿可怜道:“好吧,虽然我的眼睛被火熏的涕泗横流,仪态尽失,手也被烫起水泡,但是没关系,我自己洗吧。”
穆锦衾妥协:“……哎呀好了!帮你洗就是了。”
方易衿计谋得逞,嘻笑地伸过脸去。穆锦衾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着。
“阿衾,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是不好意思吗?”
“我擦脸当然得看哪里脏啊!”
“那阿衾这么小心地擦是怕擦破我的皮吗?”
穆锦衾白眼道:“……我看你脸皮厚的要死。”
随后捂着他的脸狠狠擦了几把,擦的方易衿喘不过气,求救地:“阿衾!好痛!我错了!”
穆锦衾擦完将毛巾丢进水里,啐道:“让你说。”
饭桌上,穆青崖一家之主的模样,坐在主位,敬各位酒道:“老少爷们,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穆锦衾瘪嘴鄙视,给方易衿夹了一块肉,没搭理穆青崖。
其他两位则是拿酒的拿酒,拿水的拿水,回敬穆青崖,奉承的穆青崖格外高兴,慷慨陈词道:“真是不容易啦!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顿热乎饭,说实话,我老穆,是真的舍不得你们这帮孩子离我远去,还好阿衾有良心,带个小石头回来陪陪我,总算是不孤单。阿衾,我知道,这些年师父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哎呀,我敬你一杯!”
穆锦衾:“……”
穆青崖自顾自地敬了一杯,穆锦衾太知道穆青崖什么喝多了什么德行了,仍然没回他的酒,懒懒地看着穆青崖,随意吃两口菜,不想搭理他。
师父爱喝酒这事儿已经不新鲜了,喝多了爱忏悔也不新鲜了,穆锦衾这么些年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清醒的时候,穆青崖只会说穆锦衾不识好歹,白眼狼,自己养他有多辛苦,可是一旦喝醉就开始良心发现,忏悔些有的没的,穆锦衾权当他酒后吐真言,并不计较什么。
穆青崖越喝越多,嘴里兜不住话,直说:“我老穆窝窝囊囊半辈子,好在是没娶妻生子,这样也不至于对不起妻儿,只是苦了阿衾了,可怜孩子一出生就在战乱当中,本来就命苦……唉,还偏偏落在我手上……你说该怎么办呢?”
这话术穆锦衾也熟悉,穆青崖在清醒的时候抱怨穆锦衾会说:“都怪你个拖油瓶,害我不能娶妻生子。”可一旦醉了,就会完全反过来说,可谓很是奇怪。
方易衿道:“穆伯伯,你喝多了,要不然去休息吧?”
小石头也道:“爷爷,你脸很红唉。”
穆锦衾道:“没事,他喝多了就这样,话不说完是拉不走他的。”
穆青崖继续道:“我承认,我后悔了,我后悔了!阿衾这孩子,虽说脾气差点,但是重情重义,是个好孩子啊……阿衾?阿衾!你在哪儿啊?”
穆锦衾骂道:“喝酒把眼睛喝瞎了?叫魂一样,有屁快放。”
穆青崖看清楚了穆锦衾的方位,笑嘿嘿道:“在这里啊哈哈哈,那个,你啊,你今年也二十了,上次找我的那个媒婆又来找了我一次,非要给你说亲,我拦不住,你找时间见见……昂。”
小石头兴奋道:“老大要结婚了吗?那岂不是可以吃很多糖!”
穆青崖迷瞪道:“那包你吃个够!啊哈哈哈哈……”
穆锦衾下意识看了眼方易衿,发现他果然在看自己,随后对穆青崖道:“我都说了我不去。现在南州都是我俩的通缉令,我去了等着被抓吗?”
穆青崖都快趴桌子上了,还有力气不肯,道:“唉唉那不行啊,我都答应人家了,怎么能言而无信?再说,桃花镇又没有什么通缉令,这儿山高皇帝远谁管得着?那有什么通缉令,别瞎说八道,你这样不好不好……去去去,要去的啊。”
晚间只剩二人,方易衿拉住穆锦衾,问道:“阿衾,你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