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有两个壮汉大步流星地上了祭台,一言不发地把谢延拉走。
谢延:??!
这又是干嘛?
好像不太妙。
她脚上捆着铁锁,整双腿被人在地上拖了一路,丢到一叶小舟上。
其中一位壮汉取船篙缓缓摆渡,哗啦啦的水声之下,小舟迅速启程。
谢延现在只觉火辣辣的疼痛从膝盖骨传来,这一身破布就着崎岖的地面根本不禁拖,膝盖被一路摩擦,已经有些许鲜血从粗布衣下湿透出来。
但谢延此时无暇顾及,她在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隐隐不安,自己现在应该不是进组——哪有剧组拍摄不用摄像头的?
可如果不是进组那是干什么?
谢延寻思着,试探地伸手拉了拉站得近的一位壮汉的袖子问道:“大哥?今夕是何年?”
不料那壮汉寒眉倒竖,嫌恶地把她的手甩开,冷哼一声:“你的祭日元年。”
谢延:“……”
行了她确定她是穿越了,看这架势,她好像还穿越到了一个即将被沉江的罪犯身上。
搞清楚什么情况后谢延白眼一翻,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穿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潢贵胄,轮到自己就变成人人喊打的沉江女了?!
她招谁惹谁了要被这么糟蹋?
原以为自己上辈子当个顶级牛马,在各行各业间游走供养门派传承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个世界只会不断地帮她开拓眼界的下限。
谢延心里那个憋闷,忍不住长长地哀叹一声。
此时摆渡的人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小舟已然到达江心。
碇江水域复杂,水流极其汹涌,不时有江水飞溅到小舟上,谢延身上的破布已经湿了大半。
她愣怔地看着两个壮汉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明明没有什么更多的交流,但谢延还是看出自己在他们的眼神中,已然不能算作“人”了。
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天生该死的罪犯,以及江神的祭品。
谢延想后退,可是脚裸上拴着的铁锁将她生生束缚在原地,她此时就跟被去了鳞片送到案板上的鱼一样无力。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谢延,直截了当地把她往江里丢,不给她一分一秒喘息的机会。
咕噜咕噜咕噜……
刺骨的江水瞬间把谢延吞没,千斤之重的铁锁如恶鬼般将她往地狱深处拖拽。
恐惧,无措,愤怒,不甘……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但谢延没有胡乱扑腾,落水后的她尽力弯下腰,双手抓住自己的脚裸,缓缓将手指插入铁锁与脚裸之间的缝隙处。
要想活命,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谢延心下一横,手腕猛地一用力。
“咔——”的一声脆响,谢延脚踝的骨头错位,钻心的疼痛瞬间由脚踝传遍全身,痛得她失语。
缷骨比正骨痛百倍,是主动将自己的关节掰到错位的过程,说白了就是一种自残行为。
但这份痛楚谢延得生生咽下,她不能叫,也不能哭,否则会被呛死,前功尽弃!
谢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脚踝的骨头畸形地向内缩了半寸,原本扣得死紧的铁锁松动了一些,她试着往外拉自己的脚。
第一次拉扯到错位的骨头,一行清泪从眼角溢出——这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得住的生理性反应了。
谢延咬牙又尝试了几次,最后终于成功把自己的脚从这该死的铁锁中拔出。
来不及把骨头接回去,也来不及再做任何犹豫,谢延强忍着疼痛拼尽全力地往江面游去。
她想活。
可江水无情,寒得刺骨,不会因为有人的存在而改变。
谢延游动的时候总忍不住要停下来缓缓,然而一想到但凡她再晚一点就可能要比这水还凉,于是谢延狠狠地克制住了。
她简直是在用意念前进,此时的身体仿佛不是她的。
越是往上,光线越是透亮,谢延就离生更近一步。
无暇欢喜,谢延现在的怨气比鬼都重,等她上去了她要捅破这碇城的天。
真是活腻歪了,我谢延堂堂一派武术传人,岂能被人这般凌辱??!
还有到底是谁立的沉江陋习?
就算她真有罪,有期徒刑不懂吗?!
缓刑不懂吗?
她就该让这帮未开化的老顽固全都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理是唯物主义!
谢延脑子里胡乱地闪过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眼看着快要游到江面,快要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了!
但此时不知为何,身边的江水毫无征兆地开始翻涌。
与江面仅有咫尺之差的谢延尚且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惊觉一股大力袭来,再次将她拖入江水深处!
带着极致的不甘与无可抗拒的窒息感,谢延逐渐失去意识。
昏厥的前一刻,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影一晃而过。
白无常吗?
来索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