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延一愣,那美女继续道:“不用谢我,你还是感谢江神大人吧,是他把你救回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不住地唏嘘:“若不是江神大人及时出手相救,姑娘你可得遭老罪了。”
谢延沉默不语,内心不置可否。
若是没有江神大人出手,她自己也能救活自己。
而且听她这么说,还是这江神在她快要浮出水面时再把她拽回去的,这么个救法又是何意味?
像是看出谢延内心所想,那美女解释道:“姑娘你有所不知,碇城沉江时江上围满了衙役,百多只弓弩对准江面,为的就是防止沉江之人浮水逃生。”
谢延闻言一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露头就秒?
以她当时的状态,可能还真的没有办法躲过射来的飞箭。
那她还真得谢谢这江神了。
但转念一想:“美女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美女浅浅一笑:“因为我被沉过啊。”顿了顿,她又道:“我叫封竹月,不过一个沉江女罢了,当不上美女一词。”
说到这里,封竹月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暗了几分。
反倒是谢延听了火气腾腾往上窜:
“竹月姐姐,你就说碇城到底沉了多少人吧?”
封竹月还真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但见她掐指一算:“这十几年来约摸着也有二十多人被沉江吧?但都是女子。”
谢延:??!
这碇城人什么毛病?
天天沉江,就知道把人往江里送,送就算了还只送女的,连这种绝世大美女也送,有病不是?
或许是因为她活在一个现代文明社会里,所以无法共情古代人的思想。
但这波操作属实没资格让人尊重,让人理解吧?
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不过好在江神大人善良,收我们作江神府的女官,不愁吃喝。”封竹月补充道。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从袖中翻出一枚环戒塞到谢延手中。
谢延不明就里,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这看起来像是一枚普通白玉石打磨成的戒指。
封竹月在一旁解释:“这是江神的信物,有了这个就可以随意出入江神府了。”
谢延了然,心知这东西重要,便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这几天谢延每天都在这个房间里养伤。
这具身体本就瘦弱,一经牢狱之灾与沉江之难,已然被折腾得不成人样,急需静养一段时间。
而这几天也只有封竹月前来照顾她,那传说中的江神大人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江神大人吗?他忙着呢,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祈愿等着他处理。”
封竹月一边解释着,一边带着谢延巡视江神府邸,跟她述说江神府的大事小情。
谢延皱眉疑惑:“祈愿?”
平时香客拜神许愿吗?
现实中真的有神仙会对这些事情亲力亲为?
“碇城的江神是百姓供上去的,自然是要对祈愿上心。”
“江神听起来是水神吧?万一有人求子求姻缘,这种事江神也管吗?”
谢延下意识追问,但问题问出后就马上后悔了。
果然,下一秒只见封竹月眸光一凝,定定地注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探究与怀疑。
不知道被这么盯着看了多久,谢延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在她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要怎么转移话题时,封竹月才缓缓开口。
“谢姑娘,你身为碇城人士,为何连江神都不识?”
“碇城十步一座江神庙,里面无一不供奉着江神的塑像,就算没有塑像也有画像,你又怎会不知江神是一名男子?”
“我……”谢延被这突然一问给问住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大概就是在国内一本正经地大喊其实猪八戒是女扮男装这样倒反天罡的情况吧。
这怎么圆回去?
“还有江神是水神不假,但农桑、货运、铸陶、冶金何处不用水?”
“但凡有个天灾人祸也是需要江神大人出手平定的,他那么忙,哪有人会闲着没事向他求子?”
封竹月话是这么说,谢延却敏锐地从对方话里话外听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谢延:。她这是……对江神有意思吗?
那谢延更不知道要怎么回了。
万一说错话会不会被打?
她沉吟片刻,提袖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解释道:“竹月姐姐有所不知,我在牢房呆的几天里任人欺辱,中途还有个衙役用棍棒将我敲晕以搜刮我身上的银两……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谢延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期间还不忘时时观察着封竹月的反应,以防自己扯过头了。
不料这一打岔,却勾起了封竹月的同情心。
同为沉江女,经历的其实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受人诬陷,任人摆布,连路过的狗都能踢两脚。
封竹月听她这么一说,顿生恻隐之心,她忍不住走近握住谢延的手,语气缓和了不少:“阿延,没事的,到了江神府我们就已经解脱了。”
“江神大人不忍见我们死于非命,特将我们收留,我们虽为女官,但江神大人从来不会让我们干什么粗活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