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发现朝珠丢了?”他沉声一问。
“回老爷的话,就在今早。”潘红龄身边一位嬷嬷答了话:“老夫人每日晨起都会带着朝珠去祠堂拜上一拜,昨儿个还好端端的,今日便寻不到了。”
听罢他们纷纷皱眉,既然是这个时间段丢的,府内其他地方又没有遭贼的迹象,那十有八九就是自己人作案了。
“全都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找不到你们就都给我滚蛋!”谢杉声音粗犷,大手一挥,直接下了死命令,吓得面前跪倒的婢女直哆嗦。
谢府的规模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找串手珠绝对不容易,所有人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才见管家陈临领着几个侍从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复命。
“报!”
“回老爷的,东西各个下人的屋里都搜遍了,全都没找到,还……”说到这里,管家欲言又止,拿眼瞅着谢杉,又若有似无地瞟了瞟谢延,愣是不敢再往下说去。
这么一些小动作全然被谢延收入眼底,谢延正疑惑着这人是太紧张了才无意瞟到她吗?
她正寻思着,谢杉便不耐烦地催促道:“还有什么?看我干嘛?有屁快放!”
管家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一咬牙:“西边的还差兰苑没搜查,还请老爷指示。”
听到这话,谢杉反而沉默了,而潘红龄不明就里,只是满心地不乐意。
“那还不去查?快去啊!净耽误大家时间!”
“这……”
谢杉也是略微迟疑地看向站在他后方的谢延。
“及玉小兄弟……这,可方便一查?”
本来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谢延闻言一愣:“啊?”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哦,这兰苑,可不就是她住的那地吗?
嘶——
谢延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她屋里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吧?
但还是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做出一派落落大方之势地摆了摆手:“二爷请自便,小的今早便一直与二爷随行至梁府,倒不大可能作案。”
这确实啊!她勤勤恳恳地跟前跟后,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偷什么串子?她谢延虽然贪财,但也不好这口啊?!
征得谢延同意,谢杉才对着管家一点头,于是陈临便哼哧哼哧地带人往兰苑的方向去了。
可这回,几人去了不到片刻,就听杂乱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老爷、老夫人,找到了!”
“南红朝珠找到了!!!”
说着便用一方帕子包着一串红色的珠串递给谢杉。
众目睽睽之下,谢杉忙打开查看,这好像还真是他印象里的那串朝珠。
谢延:莫?!
什么玩意?
找了一早上的东西一上我那就找到了?!
这对吗?
谢延眉梢直抽抽,怎么,这波冲我来的?她又招谁惹谁了??!
谢杉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谢延,随即将手中的朝珠拿给老夫人观看:“娘诶!您仔细瞧一瞧是不是这个?”
老夫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帕子,看了许久,明明白白地确认了,这就是她的那串朝珠,于是又忍不住开始捶胸顿足:“哎呦!你看你这是又招了什么狐朋狗友进府,连开了光的朝珠都敢偷,也不怕遭天谴!!”
“及玉……你……”谢杉如遭雷劈,颤颤巍巍地指向谢延:“你不解释一二?”
谢延:……我吗?解释个蛋呢?!我他妈有什么好解释的?今天一天我都跟着你跑来跑去,热乎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呢就被这么泼脏水!
但她心里在做梦怼天骂地,面上也还是得挂住。
谢延忙不迭躬身行了一礼:“求老爷明查,小的今儿一早就随您出府了,根本就没那个闲工夫去老夫人屋里偷宝。”
谢杉闻言,是这么个理,于是又将头转向老夫人的随行嬷嬷。
“可否确认珠串是何时遗失的?到底是昨晚还是今早?”
谢杉这一问话,那老嬷嬷赶紧跪下身来:“小的,小的不能确定啊!这珠串向来被好生摆放在老夫人屋里的梳妆台中,平日里也无人敢动,这……这……”
她话讲得语无伦次,潘老夫人见状也是不忍心疼,忙起身虚扶了老嬷嬷一把,对着谢杉厉声呵斥:
“阿翠是我当年的陪嫁丫鬟,是看着你谢老二出生长大的,不可如此为难她!”
“你就该看看你自己带回来什么人!你……你就看着办吧!”说着便泣不成声,大有一副言尽于此,你不把盗窃者处理掉她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这回轮到谢杉犯了难,一面是救命恩人,一面又是他亲娘,百般犹豫间,他沉声转向谢延一问:“及玉,你就如实解释,这朝珠是不是你拿的?”
其实谢杉倒真希望这朝珠不是谢及玉拿的,毕竟他有意栽培谢及玉,可现在又有证据指明谢及玉偷了自家的宝贝,这算什么事儿?!
谢延再一次抱拳行礼,一面答道:“回二爷的,东西真不是小的拿的,至于为何会在兰苑,恕我直言,小的不知。”
话毕,空气安静了许久,才见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走进,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高声叫道:“老爷,小的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