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芸听这声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进去,没敢再往谢延这看。
谢延看她背影匆匆,也不阻拦,任凭到嘴的鸭子飞了。
没事哒,没事哒~鸭子飞累了,自然就回窝了~
……
等鸭子回窝的期间,碇城家家户户门口渐渐挂上一条水纹蓝绸。
一问,才知是醒神节将至,而这只是一个节日习俗。
醒神节定于每年白露前后,据说是江神诞生之日,也就是神明苏醒之日,故有此名。呃……这说白了不就是古代版的圣诞节吗?
醒神节三年一办,谢延今年正巧赶上,本来她也不觉得这节日有什么的,直到谢杉派人送来一对石头耳坠叫她戴耳朵上,她才忽觉貌似每个人都在认真过这日子。
送来的石头是一对多孔石,看着就像现代科技馆里面看到的石灰岩,名叫泽音石,据说人戴着能听见江潮。
谢延面无表情地捻起送到面前的泽音石耳坠,内心疯狂吐槽。
不儿,这对吗?
这么丑的东西是怎么戴得上耳的?
眼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孔,谢延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但面前还站着一位丫鬟,正等着她把这玩意戴上。
“及玉公子,是该入乡随俗了,老爷特地吩咐过,一定要亲眼看着您戴上这对泽音石才能走。”
谢延嘴角抽抽,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戴上了。
远远望向一面正衣冠的铜镜。
还是好丑……
“对了,公子,等到明日午时,我们需前往碇江边的祭台参加开镜礼。”
“开镜礼?”谢延疑惑,什么玩意?
经过那丫鬟一番科普后,谢延才明白一些醒神节的具体流程。
悬绸开镜择灵主,鼓催舟阵破晨光。
夜潮载愿千灯暖,一脉心期共水长。
这“开镜择灵主”指的就是开镜礼。
开镜礼办于每年中元,一为祭祖敬孝,二也为让祖先见证仪式。
当天在碇江祭台上摆仪式,于日中时取江心水过轮回镜,选出今年的灵主。
说白了就是某种特殊的镜子,经过江水一泼会显现出字迹,而这字迹往往显示的是碇城中的某个人名,人名所指之人便是所谓‘灵主’。
灵主是整个醒神节中除却江神之外的第二个主角,需要于舟阵中心舞祭,代表全碇城的人向江神祈愿。
不过话是这么说,其实江神从未露过面,所以灵主就是醒神节的主角。
被选为灵主的人在未来三年中于碇城中有莫高的地位,但按照传统,灵主往往是当代江家的家主。
那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江家是江神本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说到这里,谢延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江钦平不会是江柏的孙子吧?
或者玄孙?
??!
那江柏岂不是早就结婚生子了?!
谢延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眼色一沉,脑中莫名又想起江柏那张清冷孤傲的脸,心里没来由地哀叹一声,没想到这神仙也是名花有主了……
但很快她就在心里鄙夷自己,想这些东西干什么?没意义。
那丫鬟见谢延半天没言语,心里正奇怪,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公子?回神了。”
“呃?”
谢延这才反应过来,她懵懵地望向丫鬟:“讲到哪里了?”
“我们说到灵主了。”丫鬟轻声提醒。
“没事,你继续讲,我听着。”
丫鬟迟疑地打量了谢延几眼,还是开口道:“灵主巡舟是于白露当天,也就是江神诞生当天。”
“往后便是放河灯什么的,这些到时候公子看着就懂了,现在主要说说醒神节两大忌吧。”
“事关碇城来年运势,还请公子谨记。”丫鬟像是不太相信谢延一般,再三强调着。
“行行行,在听呢,你快讲。”谢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古代人就是臭讲究,过个节还这么多事。
“醒神节期间不可向江中投放利器,亦不可捕捞河鲜,唯恐触怒江神大人。”
谢延听着,眨巴眨巴眼,心里却不置可否。
你是说,江柏会因为这点事被触怒?不至于吧?
像是看出谢延不太相信的样子,那丫鬟扬了扬声,说道:“是真的!你可别不信。”
“当年可是有人……”说到这里,她猛地刹住了嘴,眼神飘忽不定,似是讲到了什么不该说的。
“有人干嘛?”谢延正了正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