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梁敏敏却报之一笑,对她颔了颔首后便回过头去。
谢延心里奇怪,咦?她认得我?不过也可能是出于礼貌吧。
她耸了耸肩,继续观望场中局势。
梁家来了梁安和梁敏敏,那个传说中剃度出家的梁家大公子不出意料地没来。
开镜礼向来都是家中男眷到场观礼,女子通常不入场,就像谢家,潘红龄就没来。
不过梁家如今这种情况,也实在让人不忍心去诟病,毕竟他家才高八斗的大儿子都改行当和尚了,那还有啥好说的?
江家这边就相反,到场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二者容貌举止一般无二,应该就是江钦平的两个双胞胎弟弟。
江钦平尚未娶亲,而他家这一辈共四兄弟,江钦平排行第二,老大早年出意外死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不过据说当年江家家主之位争得头破血流,所以江钦平他大哥的‘意外’估计也是有点说法的。
各家席位位于祭台正前方的高台处,类似于一个巨形的瞭望台,位于其上的人能够非常清晰直观地看到祭台到碇江中心的大小异动,此处又被称为‘望风楼’。
‘望风楼’为碇城贵族所建,城中没点身世的人都没有资格到此,而且此地平日里不对外开放,唯有举行重大祭祭祀时才许人进入。
是以其他碇城百姓想要观开镜礼也只能在碇江江堤处人挤人。
谢延现在安静地立于谢杉身后,远远望着祭台上一个丈高的东西被一块大红布盖着,江钦平身着祭服柱剑而立。
红布之下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轮回镜’,被江心水泼后会显字,谢延倒是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是提前写好了吗?
这倒有可能,毕竟这显出来的年年都是江家家主,这有什么好说的?不是内定是什么?还可能能是江水自己选吗?
谢延都把自己问笑了,也不知道这开镜礼开了有啥意义。
午初三刻,仪式正式开始,全场肃穆。
古老而神圣的乐声奏起,江钦平的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一张黑白面具。
“中元日中,取水中央;玄镜初启,灵光未央。”
祭词和着奏乐被唱得响遏行云,场上之人皆是心头一震,寒毛倒立。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谢延不知觉地挺直了脊背,肃然起敬,收起了原先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愿择灵主,德配穹苍;承兹重任,祈岁穰穰。”
江钦平伴着奏乐舞祭,直到一舞将毕时,他以宝剑挑开覆于轮回镜上的红布。
红布一落,丈高的宝镜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此刻日正中天,时间踩得刚刚好。
与此同时,碇江江心的水流也产生了异变——一股水流脱离了地心引力凌空而起,径直泼到轮回镜面上。
卧槽?!
谢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下巴都差点没扶好!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想明白了,这个世界都有江柏这种存在了,有这种现象也不是不能被理解的。
不过江柏是真闲啊?当神仙还来掺和这种无聊的事情……
谢延腹诽间,泼到轮回镜上的江心水已如飞珠溅玉般化开,所有人屏息敛声,静候一个早已确定的答案。
不出意外的话,轮回镜上将出现的人名是江家家主,祭祀之人亦是江家家主,所以江钦平该是最早,最心安理得地接受灵主这份荣誉的。
可意外还是出了。
水珠散尽后,轮回镜上渐渐映出几个泛着银光的大字,谢延还没看清楚就见立于镜前的江钦平“扑腾——”一声跪坐在地。
他失神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口中不停地喃喃着什么。
“怎么可能!”
江钦平惊叫一声,随即恶狠狠地瞪向望风楼,虽然隔得有些距离,但谢延还是感受到对方是在剜向自己。
谢延:?
此时祭台外的人见此异状,皆是伸长了脖子要看是什么情况,就连望风楼的贵族都“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谢及玉!轮回镜上写了‘谢及玉’三个字!谢及玉是谁?有人听过吗?”
台下有人高呼一声,所有人都一下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将目光投向谢延。
谢延:!
你们过个节关我啥事?!怎么是我??!
“谢及玉是几个月前拳窑踢馆的,听说是外乡人呢!”
“对对!我记得他现在是谢府的仆从来着,为什么是他?”
“哈哈哈,江家垄断多年的位子,有朝一日居然被一个外乡人占了去,看来哪怕是江神本家也不见得时时受神明眷顾呢!”
……
霎时间台上台下议论纷纷,有人好奇前因后果,有人震惊,亦有人幸灾乐祸唱衰江家。
“砰——”地一声脆响,梁安将面前的酒樽一摔,望风楼上所有人马上禁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