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女官居,谢延又懵了。
这儿不止一个房间啊!
夜已深,隔着风门,谢延发现几乎每个房间都没点灯,估计都睡了。
造孽啊!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谢延心中疯狂咆哮,轻功一起,飞快地从女官居的廊道掠过。
这她怎么知道封竹月在哪里?再说就算找到了人家睡了怎么办?
三更半夜跑来吵醒人家这对吗?!
谢延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这女官居还挺大的,她实在是找不到方向了。
迷茫间,谢延余光忽见不远处有一点亮光,心下一喜,追了过去。
好歹是有个去处了。
亮光源于一盏小灯笼,被挂在桃树枝丫上。灯火昏暗,但照透了桃芯的娇粉。
一人立于灯下,双手合十,似是在祈祷着什么。
远远望去,那人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还这么眼熟,不是封竹月是谁?
哇塞,真没睡呢?江柏没坑她!
不过转念一想,这要是睡了,江柏多半也不会叫她去女官居了。
谢延心中赞叹江柏大好人,脚下步子迈得更疾,转眼间就抵达那棵桃树下。
许是谢延动作很轻,还是因为封竹月过于专心?当谢延站于对方身后几米开外时,封竹月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动不动,闭目虔诚。
谢延灵机一动,抬手轻拍封竹月的肩膀。
“谁!”封竹月猝然回头,却不见任何人,唯有地上几片花瓣被风带得飘起。
封竹月眉目微蹙,开始四下查看,可当她一回过头来,便对上了一张倒过来的脸。
“啊——”封竹月一惊,一个男子倒挂金钩,整个人轻盈地挂于桃树枝上。
“放肆!你是何人?!”封竹月连退几步拉开距离,一副惊魂未定之态。
谢延戏弄得逞,心里正偷着乐了,轻轻一翻就落地,一尘不染,却是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声:
“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封竹月一愣神,但马上反应过来,嗔怒道:“谁是你姐姐!”
谢延伸手挠了挠下巴,超绝不经意地露出手上戴着的白玉戒指,无辜道:“你啊,竹月姐姐,你不认得我了?”
见到江神信物,封竹月先是一惊,仔细打量了好一阵谢延的脸,却还是没办法从中找到一点旧人的痕迹,只得满脸的疑惑。
看来认不出来啊,谢延闷哼一声,一边变回原来的样子,一边抱臂往旁边望去:“我是阿延,才几天不见,竹月姐姐就把我忘了。”
“阿延?”
封竹月小心凑近观望,发现还真是谢延,当即泄了口气,伸出一指往谢延脑门轻轻一敲:“诶,死丫头,怎么扮成这般模样来戏耍姐姐了?!”
谢延挠头傻笑:“嘿嘿……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呗。”封竹月攥着谢延的手上下打量,一面数落道:“还是这么瘦,也不知道多吃点。”
“好久不见,姐姐好香,姐姐好美。”谢延把头埋到封竹月怀里撒娇:“外面的人煮的都是屎,哪有竹月姐姐的药膳养人?”
封竹月被谢延哄得心花怒放,当即把她拉起:“哪有人专给自己煮屎的?这段时间你上哪儿去了?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我……不就是去了碇城嘛,变了个容貌回去查案。”谢延解释道。
“这样?那出了什么事?大晚上的突然回来,总不能只是挂念我煮的药膳吧?”封竹月一眼看穿,纤纤玉指轻点谢延眉心,三言两语间便要求她直奔主题。
意识到两人之间似乎无需过多寒暄,谢延当即点了点头,再次从兜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药方:“竹月姐姐,这是我爹案子的一张重要药方,你看看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封竹月闻言,废话不多说,当即接过药方开始细细研究。
烛灯昏暗,视物不清,她将药方拿近,映着灯火观察着。
谢延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 于是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发起懵来。
封竹月拿到药方后就直皱眉,看了一会儿便转过头看向谢延,神色复杂:“阿延,你老实说,这药方从何而来,是对谁用的,用了多久?”
谢延:?
尽管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谢延回忆了一阵,还是直接报出结果,不带任何怀疑:“这药方是几年前一个大夫对我爹使用的,时间……约摸着也该有个十天半个月吧?”
一听谢延这话,封竹月点了点头:“难怪……”
看着谢延满脸疑惑,封竹月将药方一展:“阿延,你且看这方子——”
“按君臣佐使之序排位,人参位君,当归,熟地黄为臣,以及这几味佐使的排序都没问题,皆是滋养身体之物。”
“可你看看这个。”封竹月指向其中一味药材。
谢延一看手指所落之处——紫河车 八钱。
这有什么问题吗?这药谢延见得多了,有时候她自己也用呢。
“紫河车本是温补峻药,常被用作药方调使,但这张方,本该是三钱为宜——”
说到这里,封竹月眼神一凛,语气沉得可怕:
“八钱的紫河车,这是要谋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