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位于城北,看起来虽然没有谢府那般豪奢,倒也自带几分古韵。
晨曦,香桂,金风玉露。
可是谢延却无暇欣赏,因为她一进江府就被立了个下马威。
“自古江家就没有外姓灵主,谢及玉,你还需过了焰池后才可学舞祭。”江钦平站于台阶上,指着院内天井说道。
此时的天井被铺了一层烧红的碳,甚至有一些火焰覆盖在上,烧得劈啪作响。
江钦平嘴角噙着一抹笑,郑重其事道:“非江姓灵主需赤脚过焰池进行洗涤才能学江家独传的舞祭,此乃江家雷打不动的金科玉律。”
谢延:“……”
她知道此去江家一定会被刁难,但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刁难法,这碳火,别说光脚了,就算穿鞋走过去也够呛吧。
江家大门没关,也可能是故意不关的,不少碇城的百姓挤在门外看热闹,其中也不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不是天选的灵主吗?过个碳火应该没什么吧?”
“那可不儿,他要连这点仪式都完不成,怎么办舟祭呢?”
“嗐!在其位谋其职,他敢接灵主这个位,那肯定是早有准备的……”
谢延嘴角抽抽,她准备个毛线呢?还有他们讲的都是什么屁话?!这灵主是她争着抢着要的吗?在场就没人觉得这个仪式很傻逼吗?
然而,还真没有,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什么洗涤是天经地义的……
江钦平见谢延半天不动,只当她是怯了,于是好整以暇地补充着:“如果无法自发地完成这个仪式,也可以现在认我作父,改姓江。”
“好啊好啊,我可早就想要一个侄子了。”江钦舟在一旁抱臂轻笑,难得能跟江钦平一路。
“这就不劳江家主费心了。”谢延皮笑肉不笑,平等地无视掉所有的冷嘲热讽。
“那么。”江钦平拍了拍掌心,做出一个请君入瓮的手势,恭恭敬敬道:“未来的灵主大人,开礼了。”
谢延:“呵呵。”
她先是目测从这里到对面的距离,约摸着三丈左右,还行,其实能过,于是谢延动了动身子,慢条斯理地把靴子脱了。
旁边走来一个家奴要取,被谢延抬手拒绝:“灵主的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其他人尚且疑惑她为何如此嚣张时,却见谢延旋身一轮,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后,这双靴子径直飞向站在对面的江钦舟的面门:“江钦舟,帮我拿一下!”
江钦舟皱了皱鼻头猛地往后一退,眼底的嫌恶是掩不住的,任由靴子“砰——”地一声掉落在地。
就在所有人等着看这谢及玉吃瘪时,她却三步并两步直接飞身窜到了江钦平身边!
众人:??!
“喂!他走了吗?我也没眨眼呐?!怎么我什么都没看见?!”有人揉了揉眼睛,在确认自己不是出幻觉之后高声问着。
“他会飞!灵主——会飞!!”
也有人眼睛亮,看清了谢延的动作,激动地叫唤着。
“灵主!灵主!”
“谢及玉!!”
霎时间整个江府都充斥着呐喊声,几乎所有百姓都忍不住为这个新灵主而惊叹不已,毕竟是碇城第一个外姓的灵主,打破了常规,给了其他人一个可能。
江家几兄弟脸色铁青,江钦舟直接白眼一翻,一声不吭地拂袖而去,江钦平稍微好一点,毕竟是当家主的人,还是能稳住的,脸上的笑容还没垮……不过谢延看着也快了。
“你们说要赤脚过焰池,飞过也是过,没问题吧?”谢延勾唇浅笑,定定地打量着江钦平。
“没,问,题。”江钦平故作镇定地答话,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却将他此刻的状态显露无疑。
他万万没想到这谢及玉是这么过来的,早闻这人善武,更是在拳窑中救了谢杉一命,却不知他还有此等身法,竟能横穿一地碳火而面不改色。
江钦平心中警铃大震:此子将来,必成大患!
但面上,他依旧谈笑风生:“恭贺谢公子完成洗涤之礼,还请迁至江府灵舍。”
话毕,抬眼扫向不远处一直默不作声的的江钦轩。
江钦轩心领神会,命人把江府的大门一关,留下来处理院中的剩下的烂摊子。
而江钦平则走在前面为谢延引路。
灵舍乃灵主所居之地,位于江家祠堂旁边,地如其名,曲径通幽,清旷幽远,看起来灵气充沛,正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本来灵舍就是给江家家主准备的,自然是什么好什么来……江家人也是死也想象不到半路能杀出个谢及玉罢了。
把人领到一个类似于练功房的地方后,江钦平就停下身来:“今日开始在此练舞祭,四天时间必须净身,灵主大人还需努力。”
他话说得咬牙切齿,大有一种咱们走着瞧的架势,谢延却不以为意,要和她走着瞧的碇城一抓一大把,这种不痛不痒的放狠话就跟放屁没什么两样,除了污染空气之外没有任何攻击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江钦平见她没反应,却更是卯足了劲儿要她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