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抱臂站在刑台上,不疾不徐地把话头引入。
此时场上横七竖八倒了许多人,除了官府的人还好好的,拳窑的,以及来观刑的百姓都躺倒一大片。
“官府办案事小,但岂能至百姓性命于不顾?刚才那些销魂散可不是普通货色,武者尚且抵御不了,何况普通百姓?”
谢延一提这一茬,场内的人纷纷反应过来。
“梁大人,您办案的时候真的没考虑过我们吗?”有人哭腔着嗓音追问梁安。
所有人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抱着一个老汉的身体哭道。
“对啊!销魂散可是捕兽的狠家伙,哪能对人乱用?!”
“这是要我们死!”
四下零零散散的百姓都聚集在一起,企图向梁安讨要说法,但被梁安身边的护卫都格挡在外。
“快回答!为什么?!”稍微没什么主见的人已经被煽动了。
“他回答不了,因为本来就不在意。”
“梁大人是君子,但君子论迹不论心,但凡今日能把拳窑之人一锅端了,谁还在意死了几个平头百姓?”谢延两句话就把问题的关键点指出,半点也不带含糊的。
“此为其一,无伤大雅,下面我要说的——梁大人你还是捂住耳朵吧,怕你哭。”谢延戏谑道。
所有人都目光再次聚焦到谢延的身上,但是她本人却是慢悠悠地兜到江钦平面前。
“江家主。”谢延笑眯眯地唤了一声,面上带着笑,但又让人望而生畏,大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既视感。
江钦平下意识地看向刑台上的江柏,咽了口口水,狠话终究说不出口。
“唤我何事?”
“传闻江家有一传世宝剑,名唤‘谛听剑’,可否借来一用?”谢延笑得狡黠,竟无端与江柏方才的神情一般无二。
江钦平听到此言,却是心中一惊。
碇城人无人不知江家收着把谛听剑,此剑有灵,据说与上古神兽谛听相关,能识真假、辨善恶。乃碇城一件流传千年的宝物,甚至在地方志中都能找到。
谛听剑平日里只有一把剑柄,妙就妙在,若是将谛听抵在人的心口,问其问题,若是此人撒谎,则会凭空生出剑锋,将撒谎之人一箭穿心,毫无反悔的可能……谛听剑一向都是用来问审的,谢延这是要干什么??!
“谛听剑早年被家中粗心的下人弄丢了,怕是不能让灵主大人如愿。”江钦平轻咳一声,决计不让谢延如愿。
谢延料定对方会找借口推了,于是顺水推舟道:“哇塞!谛听剑你江家都能弄丢,江家主你可真是心大如盆。”
这话一出,场内的人纷纷把目光落在江钦平身上。
谛听剑乃碇城之宝,好端端的一个宝物放在江家,说丢就丢了?这找谁说理去?
倘若江家如此有负众望,那他家凭什么年年垄断碇城神权?江神脚下讨饭吃谁不想要,凭什么就只给他一个?
此刻就连梁安也不大认同地望向了江钦平,语气凝重地问道:“钦平,谛听剑真的丢了?”
江钦平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坐在刑台上的江柏。
见江柏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打算插手今日之事,但江神的立场是一码事,他今天不拿出谛听剑就是心虚,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哪怕是丢个人反口否认也得把谛听剑拿出手,才能平息众怒。
于是江钦平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稍微壮了壮胆,目光扫向一边的随从:“还不回府找找?!找不到唯你是问!”
随从:“……是。”行了一礼后就往江府奔去。
须臾,就见这个随从端着一方红盒入内。
众人的目光随着这方红盒移动,直到盒子送到江钦平面前。
江钦平一边打开盒子,一边扬声喊道:“谢延!你看清楚了!这是谛听——”
“唔——”
江钦平话音未落,就忽地张不开口,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刑台之上,江柏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啧——聒噪。”
意识到是江柏施法让自己闭嘴,江钦平此时又惊又怒,但又敢怒不敢言。额,好吧,也言不了。只能恶狠狠地剜了不远处悠哉悠哉看风景的谢延一眼。
谢延:。?
瞪我干嘛!有病不是?谁整你你整谁啊?怂货。
谢延冷哼一声,当即走到江钦平身边一把抽出谛听剑掂了掂。
分量挺重,看材质像是玄铁剑,但真的只有剑柄!他出剑是什么原理?真能遇谎则出?
抱着试试的心态,谢延手腕一翻,直截了当地将谛听剑对准一旁梁安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