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天真是什么意思?
白齐洲不懂周礼安的意思,但他知道对方的话是不怀好意的,具体是嘲讽还是别的,白齐洲就不知道了。
室内很安静,顶层套房的隔音做的好极了,外面一点声音都穿不进来,同样的,里面的声音外面也听不到半点。
于是,房门落锁的声音便格外明显。
周礼安背着手锁了门,他仿佛是故意的,面上做的偷偷摸摸,却故意卖破绽给白齐洲。
为的是什么呢?
白齐洲知道周礼安为的是什么,他为的是要他慌,要他紧张……
怎么没有早些发现周礼安是这样爱玩弄他人的人呢?
白齐洲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开口道:“礼安,你……你取了卡我们出去吃饭吧,或者去一家不需要会员卡的店,我来请客,好吗?”他试图稳住周礼安。
按理来说,两个男人共处一室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周礼安不是普通男人,他喜欢男人,喜欢白齐洲。所以,面对着只笑,不接话的周礼安,白齐洲更觉如芒在背。
两个人僵持着,周礼安近,白齐洲就退,退着退着就到了窗边,再无路可退。白齐洲的手攥紧衣角,他大脑飞速运转着,计划逃出去的路线,并且评估着如果自己和对方动手,打过的概率是多少。
忽然,周礼安叹息一声。
“怎么怕我怕成这样?”周礼安问。他后退几步,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来,道:“明明我和老贺都是同一类人……你喜欢他,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白齐洲下意识到:“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他紧绷的神经还没完全放松,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但既然说了,那就继续说下去吧。
“如果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来见你?其实我早猜到你就是周周,毕竟声音太像了。”白齐洲缓口气,站直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刚才那样慌张的狼狈感,接着道:“我对你……我对你是有喜欢的,礼安……所以不要这样,不要……不要让事情走向无法控制的方向,好吗?”
周礼安偏头看着白齐洲,脸上很平静。他好像只是在欣赏白齐洲,看他的慌张与痛苦,还有裹在周旋里的很难分清究竟是真是假的喜欢。
良久,周礼安才缓缓开口:“事情从来不是无法控制的。你知道我能控制很多事,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我唯一无法控制的,只有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既然无法控制,那你的喜欢和恨,我全盘接受。”
周礼安站起来,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走向白齐洲。
“你喜欢我,我很开心;你恨我,我更高兴。齐洲……我不会放你走。”
白齐洲有些绝望,他的后背再一次贴上冰冷的玻璃。他几次张口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出来的话和他想的已经完全不同了:“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相信我是喜欢——”
“你这些用来周旋的话不要再说了,我会烦的。”
浓稠的夜色下那些冷亮的灯是深渊陷阱里的利剑,抵在白齐洲的背上,告诉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一瞬间,白齐洲如坠冰窟。
可下一秒,房间里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低沉的声音只说了三个字:“放他走。”
白齐洲和周礼安同时向传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套房卧室的方向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贺良。
“贺良?!”
“良哥!”
贺良轻飘飘看了一眼白齐洲,随后对着周礼安道:“强扭的瓜不甜,让齐洲走吧。”
“甜不甜,吃了才知道。”周礼安回怼。
“……”贺良沉默一瞬,道:“你总是猜来猜去,强迫天底下每一个人把你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的献给你……很幼稚,很蠢。”
贺良不在乎周礼安的反应,他坐在身前一个单人沙发上,平静道:“齐洲对你的喜欢不是假的,你却一定要把他拴在身边才肯罢休,非要喜欢变成恨……”
“周礼安,你看过医生没有?”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站在一端,构成了一个看上去没那么稳固的三角形,谁也没有先做出动作。
贺良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道:“齐洲,走吧。”
白齐洲这才如梦初醒般,慌手慌脚地奔向房门。可他还没跑几步,就被周礼安一把拉住:“不许走!”
周礼安双眼通红,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导致的。他死死抓住白齐洲的手腕,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不许走,你不能离开我。不能!”
一旁坐着的贺良也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快步走过来,一手擒住周礼安的手腕,一手抡圆了,狠狠打在周礼安的脸上。周礼安少见的没有还手。他瞪着眼,不再像平日里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那样,而是变成了一个被偏执控制的疯子,即便挨了打,依旧死死抓着白齐洲的手腕,任凭边上的贺良怎么打他,他都死不松手。
等贺良打累了,周礼安才顶着肿了的脸,含糊不清地开口问白齐洲:“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