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烦给我一些。”闵艾把一颗结晶放在桌子上。
学徒重新去找来没处理过的药材递给闵艾,虽然不敢跟闵艾对视,不过还是极为认真地嘱咐她:“你,你用的时候要小心,有,有毒的。”
等闵艾离开很久了他也没想通她到底买些没处理过的药材回去干嘛。
闵艾带着乌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来放在手中端详,黑褐色的根部毫不起眼。毒性强的东西要能隐于泥土,降低警惕,才能杀人无形。
人也是这样。
她把乌头捣碎装进试管里放好,这样就算准备完成了。
第二次进入禁墟,也是在月黑风高夜,鸡鸣露晓时。
时间紧任务重,守门老人一离开,他们就走了进去。
闵艾在入口等待时又看见了上次那对男女。女人嘴里含着一根茅草,吊儿郎当地倚靠在角落的土墙上,男人手中没有拿着那个蓝色光球,也许是藏在了衣袍里。
她没有见过女人施展异能,也许是没有觉醒,不过闵艾并不因此便小看了她。
能让有异能的人臣服,她身上必定也有几分本事。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女人转头,正对上闵艾的眼睛。
她认出了闵艾,歪头一笑。
男人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脸上没有表情,周身却透露出一种“别惹我”的气势。
闵艾无趣地把头转了回来。
他们没有在边缘地带浪费时间,因为这里遇到的异血植物本就不多,大多还是幼态异血植物,产出的结晶重量也轻。
七天过去,影观的症状又加重了一些。时间不等人,这次他们是奔着成熟异血植物来的。
三个人学了七天速成课,实力有所长进,也发现了一些能快速找到异血植物弱点的窍门。
只要五个人不走散,有斐和和影观在,活着从中心出来的概率不会很低。
闵艾是这么想的,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们从破晓时分就进入禁墟,即使禁墟内不分昼夜,光线也不应像现在这样暗。
整片禁墟仿佛被黑雾笼罩一般,能见度依旧很低,却不是像上次那样被雾障遮住,而是因为光线太暗了,即使斐和点燃了火把,依旧只能看见眼前的路。
周遭静得诡异。
“孟安,你在哪?”
“我就在你旁边啊。”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角,“至于抓这么紧?”
“我是怕太周围黑,你走丢了。”梁璄依旧嘴硬。
“行,大小姐真是好心肠。”
闵艾不怕黑,但是这种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的情形让她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安,仿佛在被异血植物戏耍一般,没有掌控感。
她讨厌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太安静了,大家都保持警惕,小心周围。”斐和叮嘱道,现在刚刚跨进禁墟中心,而在这之前他们连异血植物的影子都没见过。
越是平静,越显诡异。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高墙一般的异血植物从地底升起,密密麻麻扭曲着形成了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转眼之间就把五人分隔开来。
狂风四起,沙尘弥漫,闵艾觉得自己的位置好像发生了变化。
就说不能随便立旗子。
一和斐和分开,周围立马没有了光源,四周暗得像密不透风的海底,让人窒息。
迷宫没有再改变地形,仿佛就算不再变化,众人也无法逃出它的手掌心。而它只要等困在其中的人惊慌失措,奔跑到力竭,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享受猎物。
闵艾仿佛能感受到异血植物身上传来的浓浓的恶意和玩味。
这么大规模的迷宫,也许被困在其中的不只他们五人。
抬起头,上面也是一片搅动的黑云,只漏出微弱的光。
她试着拿出小刀在植物墙上划了两下,没有感受到任何划破东西的感觉,大概是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这也不出她所料。
就算她能划开一片植物墙,又能有什么用呢?划开一层还有一层,密密麻麻无穷匮矣。
她索性原地坐下不走了,反正周围黑漆漆的连路都看不清。
敌不动,我不动。
“别,别这样啊。”
梁璄捏着手里的一片衣角有些崩溃,迷宫刚升起时就把她和孟安分开了,自己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她怕黑,也怕一个人独处,现在直接叠上buff了。
“有没有人啊!”她扯着嗓子仰天长啸,可惜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一墙之隔,孟安的半边胳膊凉飕飕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刚开始还没发现是怎么回事,按照江湖小说的剧本,手边漏风准是墙上有缝。
他拿着长枪就往墙上刺,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植物墙毫发无伤。
他觉得有些不对,抱臂沉思,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胳膊上的衣服少了一块。
孟安:……?
他看着残缺的衣袖,气笑了。
影观和大家分开后第一时间先是检查四周,确定形成墙的异血植物不会攻击困在里面的人,他开始扶着植物墙慢慢向前走。
既然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那就亲自去确认一下。
斐和的处境应该算是最好的,因为火把在他手里,迷宫形成后他是唯一一个还能看清周围的人。
“新品种啊。”
从没见过的异血植物代表着巨大的未知和威胁,也就意味着要从零开始探索它的弱点,绝对是每一个来到禁墟的人都不想遇到的,更何况是规模这么庞大的迷宫。
他也没有呆在原地,举着火把往前走,火光在地面上照出一片亮色,影影绰绰,在偌大的迷宫里显得孤立无援。
阴森寂静,阴风阵阵,还有异血植物投射出的幢幢鬼影,不知前方黑暗的细长通道尽头通往何处。
……
在几百米之外,叼着茅草的女人看着面前升起来的高墙若有所思,半晌,她把嘴里的草吐掉,轻笑了一声。
“终于来点有意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