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艾心中思忖,也拿弓往墙上敲了敲,通道那头安静了一阵,随即像试探一般又砰砰敲了起来,声音更响亮密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不知道那头的人是谁,说话声又传不过去,只能想方法试探一下了。
“砰——”
“砰砰”
“砰——砰”
她敲的是摩斯密码中的min,代表闵艾。如果那个人是梁璄或是孟安,他们就能听懂自己的意思,顺便告诉自己是谁。
可对面听见她的敲击后毫无反应,还在砰砰敲着。
看来不是他们,闵艾心中有些可惜。
依照斐和或是影观的谨慎性格,他们压根不会到处敲敲打打,发出声响。
既然如此,也不必想方设法和那个人汇合,偌大迷宫里有些不认识的人也正常,还是先看看这条路的尽头是些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之后又敲了敲,告诉对面自己要走了,那个人很有默契地停下了敲击,没有了响动,闵艾不知道ta是不是也离开了那里。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无人的角落突兀地响起类似的敲击声,从生疏卡顿到熟练自然,正巧和闵艾刚刚敲击的节奏一模一样。
从一个地方响起,慢慢往外一圈圈扩散,像波浪一般,迷宫里越来越多的地方都响起来相同的敲击声,宛如一场诡异的无人音乐会。
植物墙后的女人确定再也听不到声音后也把手放下,背着手慢慢往前踱步,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悠闲。
如她所料,除了她,这里面还有其他人。
在这里,她依旧没有看见头顶悬挂的那朵金色花,静静散发光泽,所有迷宫内的人都像被迷惑了一般对它视而不见。
女人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披在肩头,随着走动轻微晃动。想了想,伸手给自己编了条辫子放在胸前。
她端详了一会儿,似是非常满意,吹了声口哨,在黑夜里也轻快响亮。
身上衣袍上悬挂的银铃在走动时发出清脆的铃音,如清泉滴落深涧。
来禁墟的人一般身上不会悬挂铃铛或是其他装饰,避免逃命时发出响声引来异血植物的包围。
可她从不顾及这些,她自信不会落到逃命的地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在一号禁墟里行走这么多年,还从没遇见过对付不了的异血植物。
况且有他在,从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
想到这里,手中无意识抚上银铃,铃铛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蝉鸣雀啼。
“不知道墨斯那边如何了。”
……
那个叫墨斯的男人现在还在往出口奔去,远离中心,禁墟内的空气似乎都没有那么厚重了。
他径直跑出土门,有相识的朋友冲他打招呼也视若无睹。
“哎,今天出来这么……”墨斯直直从他面前跑过,带起一阵沙尘,“……早啊?”
“咋回事?”朋友挠了挠头发,摸不着头脑。
墨斯没空理会旁人,每多经过一秒,禁墟内就危险一分。
况且……一想到她还在里面,他心中就放心不下。
街道店铺闪现消失在身后,所有行人的交谈声都在身侧掠过,他只一心向前跑,眼前终于出现了那间熟悉的、没有牌匾的土屋。
“柴爷爷,禁墟里出事了,求您去看看!”
他冲进堂内,说话时嘴里还喘着热气,看见柴爷爷和一旁的焦奶奶的装扮时却是一愣。
“你们……这是?”
两位老人穿束整齐,武器别在腰间,一样不落,英姿焕发,神采奕奕。
“小墨,你先别急,我们正准备去禁墟里看看情况。”焦奶奶看着坐立不安的墨斯,心中明了,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三人立刻动身往禁墟内赶去,墨斯打量两位老人矫健的身姿,完全不输年轻人,不由暗自感叹。
“老柴,你怎么看?”赶路之余,焦奶奶抽空问道。
“多的看不出来,不过总归是有些麻烦了。”
焦奶奶嗤笑一声,“你还是老样子,没把握的事情什么都不肯说。”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你那般胆大包天。”
墨斯默默听着不出声。
平日里焦奶奶就是个普通妇人,行为极为平常,甚至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焦奶奶原来还习武。听刚刚柴爷爷的话,说不定焦奶奶年轻时还是一代天骄。
从工会到禁墟中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墨斯加快速度,默默祈祷在自己赶到前别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