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城忠诚的城民们,异血植物吸食我们的血液,禁墟吞噬我们的身体,但是我们每一代人都坚守下了这片土地,使我们的血脉保持纯净。”
似是附和她一般,台下的民众都振臂高呼,庆祝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
“但是,”她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语气愤怒至极,“就在不久前,我们发现了妄图玷污我们纯净血脉的异教徒。”
旁边站着的男人适时地把盖在柱子上的黑布一把掀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的物体。
一个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皮肤的男人被牢牢捆在柱子上,气息奄奄。他几乎快没力气挣扎了,但是仍旧努力地昂起头看着城主和其他人,嘴角勾起,眼神讽刺。
他的面孔一出现,台下有人震惊开口:“这不是我隔壁二叔的小儿子吗?前段时间一直不见,我还以为他死在禁墟里了!”,周围也是一整吵嚷,纷纷附和他的话,疑问声四起。
闵艾听了不免皱眉,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一条人命挂在嘴边随意议论,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见惯了生命的逝去,他们还会把她的那点血仇当回事吗?
男人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声音有些虚弱颤抖,但又掷地有声,言之凿凿。
“还好意思说自己血脉纯净呢,早几代就放弃了他们的传承,你现在居然还当回事,可笑。”
老城主高昂着头颅走到他身边,俯视着他。
“妄图污蔑坦桑城的先祖,罪加一等。”
男人像是对他的话不感兴趣一般闭上了眼睛,可嘴角讥讽的笑依旧清晰可见。
城主转过身环视台下疑惑的民众,像是高堂上威严的法官一般宣读着男人的种种罪行。
“这个人不知用了何种法术占用了我们坦桑城人的身体,用他的躯体干着十恶不赦的事,试图动摇坦桑城的民心。”
她的话只有短短几句,却让台下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像水里倒入热油般炸开了锅。
“什么叫他占用了别人的身体?”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管他这的那的,他既然是个异教徒,必然居心叵测。”
“杀了他!”
……
台下声音混杂在一起,像吵闹的蜂群,而他们此时讨伐的对象仍轻阖双眼,仿若局外人。
城主举起手中权杖,高声呐喊:“让火焰焚毁异教徒的身体,净化他的灵魂!”
“解脱吧。”
城主的声音蛊惑般在这片不大的场地中回荡,高壮男子手中的火把掉落下来,瞬间就点燃了男人脚下的干柴,火焰冲天。
闵艾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冷汗止不住地从身体中冒出。
在周围喧闹的议论声中,她的脑中却一片死寂,其余声音都渐渐远去,耳畔只能注意到火光吞噬木柴和烧焦肌肉发出的噼啪声。
火光盖住了男人的大部分身躯,他的面部痛苦地扭曲,但嘴中不住地嗫嚅,强忍着不发出一声惨叫。
从前闵艾不知道用火烧死一个人需要多久,到现在她也不完全清楚。
明明这个男人就在她眼前被点燃,直到完全丧失生机,可她完全保持不了理智,只能呆呆地看着,完全不知道时间到底流逝了多少。
蓝星上淹没整个实验室的火焰以及飞行器坠毁时的浓烟滚滚重新在闵艾脑中闪现,零碎的片段重新拼凑清晰。
燃烧的烛火和熊熊燃烧的火焰让整片广场都明亮如昼,照得所有人光明磊落。
梁璄吓得目瞪口呆,死死拉住孟安的袖子,颤抖着声音开口:“这应该不是中世纪吧,为什么还有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情节?”
孟安也不太冷静,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坦桑城的人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活活烧死。
“即使他们见惯了生死,也不至于这么……”他皱着眉头,心中不由自主泛起一阵恶心。
此时他再看周围起哄的人,再也不能同白天淳朴善良的面孔联系起来。
斐和和影观站在人群后方,远离癫狂的人群。
“他们看见了。”影观低声说。
“嗯,看见了就好。希望她接下来不会犯蠢。”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沸腾的仪式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