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跟见了鬼似的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沙地看了又看,难以置信那么大一堆飞行器残骸居然都凭空消失了。
又不是厨余垃圾,还能分解。
查探过了周围情况,确定破旧飞行器真的不见后,闵艾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们陷入了某种异血植物制造的幻境,所以他们的感官被暂时蒙蔽,无法看见真实的景象。甚至可能已经偏离了真实的路线。
二是有人已经发现了这些残骸,并且搬运去了别的地方。
无论是哪一种,绝对都不是件好事。
如果是第一种设想,他们的对手就是位置未知的异血植物,并且实力恐怖。
闵艾在沿途并没有见过什么表现奇怪的植物,所以如果真的陷入幻境,他们连到底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清楚,更别说绞杀异血植物打破幻境了。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或许会更糟糕一点。有人发现了外星来物,闵艾他们的身份或许已经暴露,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可是坦桑城离这里并不远,还是去别的城邦的必经之路,可是却没有听见一点关于残骸的风声。到底是谁发现了,又是为什么没有将消息散播出去?ta的目的是什么?
越想闵艾脊背越发凉,他们花了四天时间才好不容易到达这里,可是现实却告诉她,她做的也许全是无用功。
不论她多努力学习当地文字、练习防身之法,多么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可是到头来却发现破绽在一开始就留下了。
她久违地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像是既定的命运无论如何都无法打破一样,她苦涩地想,难道她和闵绪的命运就注定悲惨吗?
梁璄和孟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对视一眼,梁璄上前笑嘻嘻地插科打诨:“我们运气真好啊,看来风沙已经帮我们把痕迹掩盖住了,省的我们再费力气挖坑填埋了。”
闵艾苦笑地看了她一眼,她不信梁璄想不到那些不太乐观的设想。
可她现在居然还能乐观地安慰自己,闵艾心中苦涩无力之余平添了几分感动。
她振奋起精神,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这还是她在蓝星时留下的旧习惯。
“你说得对,那我们回去吧,路上注意一下两旁的异血植物。”
三人复又折返,禁墟内天气果然变化无常,即使是这片不知名的小禁墟。
他们来时还烈日当空,骄阳似火,现在转眼间天空中已经黑云密布,温度骤降。
也许和三人的心情一样,他们出发时激情满满,以为能一举消除隐患,从此不再担惊受怕、畏手畏脚。
可是真正来到这里后,却发现飞行器残骸不知为何不翼而飞,结局也许是陷入异血植物制造的幻境中性命不保,也许是身份早已败露,不知何时就会被绑上绞刑架。
孟安和梁璄嘴上不说,心中却再明了不过。大家都出身于研究所,闵艾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
只不过他们不愿意真的说出来,让她更忧郁低落罢了。
闵艾举目无亲,心中唯一的动力或许就是回到蓝星给闵绪报仇了,如果她被这里的人发现,不仅给弟弟报仇没了指望,还一定会搭上自己的姓名,重蹈闵绪的覆辙。
而他和梁璄出生在蓝星上的显赫权贵家庭,家族庞大,即使没了他俩,事业一样还会有条不紊地运转。父母大概会为他俩伤心很久吧,可是这也无可避免。
闵艾身世比他们悲惨很多,身上背负的责任也比他们更多。如果他们失去了她这个主心骨,或许就真的失去了士气,从此一蹶不振。
雨点从天空倾泻而下,从刚开始的淅淅沥沥转眼间就电闪雷鸣、倾盆而下。
沙地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泥泞,三人难以行走,只好就近找地方避雨。
雨势太大,白花花的雨水遮挡视线,连远处的路都看不清。三人在雨中狂奔,等找到可以栖身的山洞时,已是浑身湿透,乱七八糟。
黑暗的洞穴里也泛着潮湿的水汽,只有一小块空地上还保持着干燥。
条件简陋,他们只能用带着的火折子点燃一小堆篝火,三人紧靠着烘干取暖。
吃着硬邦邦的烧饼,梁璄突然开口:“组长,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过那个小和尚捡树叶的故事?”
闵艾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梁璄来劲了,烧饼也不吃了,开始讲起那个故事。
“传说古代有一个小和尚洒扫院子时想把树上的叶子提前摇落,这样就可以少扫一天了。老和尚却说‘无论你今天怎么用力,明天的落叶还是会飘下来’。”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闵艾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木已成舟,未来之事不可预知,活在当下就好。
她轻笑一声,不再纠结残骸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专心致志地吃起了烧饼。
梁璄和孟安一直在努力纾解自己,即使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也从不说出口,尽力表现出乐观的一面,自己还有什么道理整天失落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