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环绕着茫茫沙丘和低矮的丘陵,风声簌簌,却像是不怀好意的嘲弄。
这只是个猜想,虽然在眼下的情况,所有猜想都不得不加以考虑。但是闵艾不希望他们三人此时就陷入恐慌和无措中,反而自乱阵脚。
她走到河边蹲下,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进了河里。
梁璄看见她突然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别碰。”这条河充斥着诡异和未知,她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闵艾回头淡淡笑了一下,“你刚刚不还站在河当中站了很久吗?”
梁璄挠挠头,好像倒也没错。
“但,但是还是应该多加小心。”
孟安瞥她一眼,又极快地移回视线。他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站在河中间干嘛?”
梁璄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的害怕消失后只剩下了责备和心疼,她语气不善:“废话,当然是为了找你啊,鬼知道当时你怎么就从我们眼皮子下消失了。”
原来是担心自己,为了找自己啊。
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孟安伸手扶了扶眼镜。面上还保持着理性,嘴角却极难察觉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河水冰冷刺骨,从闵艾张开的五指中流过,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感受。
一切都十分正常,正常到不禁让人怀疑刚刚的落水是不是幻觉。
这样站着干瞪眼也不是个办法,闵艾决定做个小小的实验。
她从包袱里翻出弓箭环顾四周,梁璄和孟安都看得一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之后,闵艾朝着天空放了一箭,随着破空声响起,一只个头不大的鸟直愣愣地从空中栽落在沙地中。
她走过去把鸟捡起来,把羽毛上的沙尘拍干净。
“组长你肚子饿了?但是我们带的肉还没吃完。”孟安不解,举起包袱示意她干粮还充足。
闵艾摇摇头,把鸟丢进了水里,死鸟扑通一声溅起水花,然后沉入水中。
“试试活物掉进水里会不会往上游漂。”
她这样说,梁璄和孟安也反应过来。
要说木棍和孟安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孟安是有血有肉的活物。
从河面上能隐约看见鸟身上乌黑羽毛颜色,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死鸟尸体沉入水中后诡异地逆流而上,飘向了上游。
三人呆站原地,一言不发。
尤其是孟安,不久前才在这河里走了一遭,当时可丝毫没有逆着水流的感觉。如今亲眼目睹落入水中的活物的下场,他心中的奇异古怪感比另外两人还要强烈。
“真的假的啊?你们研究的课题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梁璄不可置信,听闵艾说她是在上游找到孟安时她也无法想象。
三人在研究所时负责的是不同的课题,她负责的方向是机器人柔韧度的提升,闵艾负责基因的改造,提升人的寿命。只有孟安研究的课题和植物有些许关联,但只是把叶绿体转移到人类内进行光合作用而已,和异血植物的关联隔着十万八千里。
无论是谁,都没有听说过有河流可以区分活物和死物来决定漂动的方向。
巨大的疑团笼罩着他们,思绪像一团乱麻,闵艾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找到解开死结的线头。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实验遇到瓶颈,一筹莫展时的时候。
“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离这条河远一些。”
梁璄受不了这条河了,一声不吭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简直和孟安一样可恶,她暗中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孟安抬头看看天上悬挂的太阳,暗中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青天白日,怎么感觉背后阴嗖嗖的?
闵艾也赞成先离开这里。既然他们无法找到解开谜团的关键,在这耗着也是浪费时间。
三人远离河流,稍微绕了一点路才回到正轨。
梁璄回头看着越来越小的那点水波,心中的不安才逐渐消散,终于放下了心。
这颗星球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太多了,他们暂目前还没有能力一一查明,只求接下来的路途中不要再遇到就好。
黄昏将近,三人找了地方生火休整。禁墟中的夜晚温度很低,不便于赶路。异血植物的活跃度也会降低,这段时间大概是不约而同的宁静时光。
孟安从包袱里拿出今晚的干粮,有肉和脆饼。
他看着因为下雨受潮而变软的脆饼,有些可惜,“这鬼天气,饼都不脆了。”
梁璄歪头靠在闵艾肩上,仰望天空,喃喃地说:“好想吃脆脆的海苔啊,可惜这里不靠海,也没人会做海苔。”
孟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肉,语气坚决:“等我们回到蓝星,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
他这种富家子弟还从来没有这样不注重吃相过。
其实不光是吃饭,他在蓝星上时也没有穿过这样廉价的衣服,随便走动走动就裂开了一个口子。
他身上只有去一号禁墟时得到的一小点结晶,数目不多,留下去下一个城邦的足够的安家费和路费后,就只剩下了一点点。
这身衣服和武器,还是他发挥在蓝星时培养出的商业头脑,在店铺里好说歹说砍价买回来的。
他暗自神伤,想当年他要买什么东西买不起,砍价都不屑于砍。
闵艾没有体验过他们这种生活,她听见梁璄的话时却是一愣。
海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