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瓴不动声色站在原地,面上什么变化也没有,打算看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东西,到底是药?
还是毒。
“你们定是也听见了,是那孽障,先口无遮拦,说什么颜家大姑娘是个丧夫的扫……”
“四姐!”锦鸡应激似的出声阻止,听见了忌讳似瘟疫的字眼。
编发女子的脸爬上不悦,她眼神向上飘,不耐烦地挑了下眉,慢慢回过头去,压迫、窒息地问,“我说错话了吗?”
“颜铄?我说得不对吗?你看不到我在说话吗……是谁、准你插嘴了?”
颜铄目光闪烁躲避,不敢还嘴,微低下了头。
“死了就是死了,刨尸都能找着坑,有什么不能说的,遮掩什么?难道很丢人吗?死了,那是他们本来就配不上大姐,老天都看不下去,给他们收了,死的该,死的好!”最后一个“好”字,颜令仪拖长了腔。
颜铄的脊背因为呼吸上下轻微地起起伏伏,颜令仪的手搭在他头上,低头去找他的脸,“你打死的碎嘴子,也是他们该死,不是为了遮丑,不是为了捂嘴,懂吗?”
这姐弟俩与此行目的无关,况且没一个正常,一个光天化日一怒之下差点儿打死了人,另一个笑得花枝招展疯言疯语,懒得耽误时间,卫瓴扭头望向杨恪,“走了,莫管他了。”
白毛捧着一动不动的“小九”,心痛,“难怪听话……是你给我捏死了!”他抬起头控诉,狡猾的小九突然一出溜,钻他袖子里去了。
杨恪听见卫瓴叫他,他说,“再放它出来吓人,我把你有的虫子都捏死。”
待杨恪过来,卫瓴往门外走。
“慢着。”
今日这个门……是难出了。
卫瓴没回头,颜令仪拿着连枝刚才放在桌上的银子绕过来,“今日这里的账我已经全包了,所有人的饭菜算我请了,不值几个钱,权当扰了品肴的赔礼,你不用再给一遍了,拿回去吧。”
一颠,伸手递出来,她的手算不上柔荑,手心有一层薄茧子,不知是练什么磨出来的。
“无妨。”
卫瓴自始至终没低眼看过那钱,她今日的衣着打扮并不张扬,皂白暗云纹锦服,低调干净,几乎没什么头饰,面上也未施粉黛,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光是她头上横的一支雪拂摇光白兰玉簪,就价值连城。
她毫不遮掩自己的反感和不愿深交,没严词厉语,但是也不卑不亢、义正言辞,“结便结了,不用收回来,我们即是吃了店家东西,买账,也是天经地义。”
那就是不买她账的意思喽~~颜令仪笑容叠得更浓,眼里的也是,“好吧,随姑娘意好喽~能无缘无故遇上,那可是天大的缘分,求都求不来,我与姑娘一见如故,甚合眼缘,不妨认识一下,何必这么着急走,还不知怎么称呼呢?”
“萍水相逢,就不必了。”卫瓴扯出一抹寡淡、清凉的笑,扭头带人走了。
假笑一点点撤下去,三人消失在视野里,“哗啦。”碎银子随手撂在了一旁桌子上,掉了两块,颜令仪低喃,“真是叫人不爽。”
颜令仪:“难怪那丧鬼吃顿鞭子都要弄她,确实是块硬骨头,不过没事儿,我就喜欢,不喜欢我的。”
“四姐。”颜铄。
“咋了?”颜令仪回头,上下扫他一眼,“先去把你这身儿衣服换了,脏死了。”她扭回来头,随口道,“人血最脏了。”
颜铄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头,手上干了的血皱巴巴的,用大拇指搓下去,“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换完衣服,出去转转。”
“还不死心?”
“……”
“罢了,去吧。”颜令仪往二楼去,“随你便,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心眼儿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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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连枝?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路上怎得这么多人挎着祭篮?”
回他们所住客栈的路上,卫瓴撩起窗帏看着外面,从早上起,就有人陆陆续续往城外走。
“今日并非什么特殊日子啊。”连枝疑惑地摇头。
“我也不知。”卫瓴望向自己,杨恪说,他侧身掀开一角窗帏。
“跟上去看看。”
连枝从车里探出去身,吩咐车夫,“跟着这挎祭篮的,出城去。”
越走越偏,到了鲜有人烟的野郊,远远看到垄地上聚了很多人,而且还有人不断从城内过来,自觉排在了后面,俱是神色晦哀,步履沉重,随着队伍慢慢往前。
“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