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的手腕很细，皮肤上有几处小溃烂，里面透着淡淡的蓝。

阿米特斯抬眼便对上小女孩圆圆的大眼睛，她并没有惊慌和害怕，琥珀色的眼中尽是沉稳。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

“你好。”小女孩对他打招呼。

“……你好。”阿米特斯瞥了一眼藤蔓隔断帘，“你哥哥呢？”

“哥哥和姐姐都，睡着了，他很累，叫不醒。”小女孩慢吞吞地喃喃道，“我很冷，想取暖。”

“但是，你也很冷。”她的大眼睛中带上了些失望，“你比我还冷。”

女孩的手确实比阿米特斯的胳膊要暖一点点，她再确定阿米特斯比自己还冷后嗖的把手收回来，可怜巴巴的边搓手边对着手掌哈气，噔噔噔跑到阿米特斯旁边坐下。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阿米特斯又再次恢复成双手抱膝的姿势，盯着地板淡淡道，“哥哥姐姐睡着的时候也待在他们旁边，别独自跑出来找陌生人，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可是我，想说话。”女孩学着他的姿势抱住膝盖，把下巴搭在胳膊上，“而且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人面兽心的坏大人有很多，光看脸没法判断好坏。”阿米特斯说，“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身上有恶魔的血统吧。”

女孩抬起头去看他，平静地问：“你觉得，所有恶魔都是坏的？”

“……当然不是，谢谢你的信任。”阿米特斯转头对她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

女孩点点头，开始去玩自己的裤脚。

浴室的水声也在这时候停下，赫利尔穿着绿色的新衣服走出来，看见那小女孩后一愣。

“她哥哥姐姐都睡着了，你来看着她吧，我先去洗澡。”

赫利尔在惊讶了一瞬后脸色就恢复正常，接替他的位置坐在小女孩旁边。

卫生间内有类似马桶和花洒的设施，颜色都是褐色的，花洒上方是某种植物，捏一下下面的红色叶片就有水淋下来。

没法调热水，只有凉水。

阿米特斯斗篷脱了，站在花洒下冲澡。

奇怪，感觉不到冷。

【因为你是龙，龙的体温本来就低。】

[……你刚才没说，等等。]

阿米特斯在水里揉着自己卷毛的手停下，眯起眼睛。

恶魔里也就一个龙族啊。

[我是深渊锤龙？和莱德克尔兹是一个种族？]

【是的。】

[那他是我的……]

【哥哥。】

阿米特斯在沉默中爆炸，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神话人物就是这位叫莱德克尔兹的魔王，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觉得头晕目眩，低头看了眼身下后混沌的大脑又变得清晰，身上的鳞片被吓得蹦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字一顿道。

我的老二怎么突然变成两个了？

成为恶魔的代价就是那里要变得畸形？

阿米特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冲击，现在扶着墙有些摇摇欲坠。

【什么畸形，龙的交l配器官都是这样】恶魔印记见怪不怪地说。

[……我需要适应适应。]

阿米特斯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洗完澡看着马桶面色复杂，使用完后的脸色更是奇怪，僵硬地站在洗手池前洗手，推门走出来后人都是恍惚的，在看到外面的场景后更是觉得自己身处梦境中。

赫利尔正坐在褥子上翻看刚才被阿米特斯掏出来的《盗贼团守则》，刚才那个小女孩就躺在他旁边，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我变暖和了。”小女孩说。

“……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赫利尔平时也不怎么带小孩，对孩子说出关心的话时语气有些僵，带着关心和无措。

“没有，只有冷。”小女孩摇摇头，撑着地板坐了起来，“你的身边，很温暖，我在靠近你后，就不觉得难受了。”

“那就好。”赫利尔放心。

“你和他是朋友，对吗？”女孩指着走过来的阿米特斯问。

“是的。”赫利尔不明所以。

“他身上比我还冷，肯定和我一样难受。”女孩说，“你抱抱你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