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安全吗？”

“我们能跟你走吗？”

莱德克尔兹能感觉到他们的平和与善意，并没有马上拒绝，说道：“那里还有其他居民在生活，我没法擅自同意，如果你们能取得他们的信任，我就让你们进山谷。”

“……好。”堕天使的首领格雷尔神色复杂，叹着气点点头，“谢谢你。”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们融入的并不容易，蛇族与蜥蜴族看到那些暗魔族就开始抵触和害怕，和平派的堕天使与暗魔族也不着急，直接在山谷附近扎了营，每日捕捕猎唱唱歌，有时还会用猎物的皮毛做各种工艺品，有胆大好奇的蛇族或蜥蜴族过来后便和颜悦色的与他交换物品。

他们的方法奏效了，越来越多的蛇族与蜥蜴族愿意接纳他们，主动解除幻术让他们进来，莱德克尔兹也索性重新凝结晶石将自己设的保护屏障再次扩大，堕天使与暗魔族的魔力也很强，集体在外部设了数道结界，让这里成为了绝对安全的存在。

有了他们后莱德克尔兹也清净了不少，因为蛇族与蜥蜴族的个体能力太弱，没法和小龙们玩，堕天使与暗魔族倒是能承受的住小龙们的各种“玩闹”。

家里的小龙除了那颗白色的蛋外都破壳了，老二桑斯托和老三托帕兹已长成青少年的模样，还能稍微帮他的忙，老四艾库摩瑞最为调皮，天天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经常和老六罗丝克尔兹打架，老五格林潘森闲着没事就喜欢去外面挖草，把自己挖的满身都是泥，小龙们顽皮至极，破壳后天天在莱德克尔兹身边闹腾吵得他睡不着觉，现在终于能休息休息。

“你的房子像危房，为什么会这么破？”刚进山谷后格雷尔就看着他那比所有居民房都破的两层小楼问。

“因为他们。”莱德克尔兹疲惫的把扒在他头发上荡秋千的艾库摩瑞拎起来。

艾库摩瑞身子一扭便逃开，继续嘻嘻哈哈的去和家人们闹着玩，格雷尔刚从空中落地，身后由黑色光束组成的翅膀还没来得及收回，莱德克尔兹看着他的翅膀，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堕天？”

“……因为我不想再无止境的奉献了，天使们总是在为了各种事情奉献，就算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也不能拒绝。”格雷尔耸了耸肩，“而且我很喜欢钱，非常喜欢，不管有多少钱都觉得不够，还很喜欢吃东西，一吃就停不下来。”

“其他堕天使呢？”

“……那原因就太多了，我能成为和平派可能也是因为我只是喜欢钱和吃饭而已，不喜欢战争。”格雷尔说，“有喜欢暴力和血腥的堕天使，也有完全抛弃善良，崇尚所有“恶”的堕天使……我和他们也合不来。”

“……嗯。”莱德克尔兹心不在焉地听着，在问完两个问题打开话题后终于问出重点，“……你认识叫诺希米尔的天使吗？”

“当然认识，他很优秀，也很特别，被大家称为不循规蹈矩的天使。”格雷尔说，“觉得晨会没必要去就不去，偶尔也会忤逆军团长，我有段时间以为他也会堕天，但现在想想，他那些小叛逆算不了什么，骨子里和那些天使也一样，只是思想观念没那么迂腐罢了。”

“他过得好吗？”莱德克尔兹问。

“……你认识他？”格雷尔终于发现了不对，犹疑道，“……有仇？”

“没有。”莱德克尔兹说，“我们以前是朋友。”

格雷尔瞪圆了眼睛，忍不住追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莱德克尔兹便把当年被捡回去的事用简略的话语说了一遍，格雷尔在听完后露出一副“这世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的表情，而后对他多说了些诺希米尔的事。

“诺希米尔的力量极其强大，在成年当天就加入了太阳军团，是军团长的得力干将，在战场的表现极其亮眼。”格雷尔说，“除了上战场外他还经常当探查队的领头天使，专门来次天界的安全区域探查，如果遇见需要帮助的事就帮……但我在堕天前有听说过一些传闻，听那些天使说他经常下来是想找什么东西，说不定是在找你。”

找我？

莱德克尔兹在离开天界后就在山脚下睡了不知道多少年，说实话他在诺希米尔飞走后就没想过他会回来找他的可能性，现在听到这些心中空落落的，还带着些遗憾。

“他一般都去哪找？”莱德克尔兹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次天界太大。”格雷尔说，“一层幻术倒是容易被看穿，可你们这叠加了那么多层幻术，他找不到也正常。”

【5】

我也想见他。

被压抑住的思念在此时爆发，莱德克尔兹躺在床上时居然罕见的失了眠，想见到诺希米尔的心情越发壮大，可现在山谷中的居民越来越多，数量一多就容易出各种问题，冲突和麻烦不断，莱德克尔兹身为山谷的庇护者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最高，不知不觉中他除了庇护者之外，还多了“首领”这一层身份，每天要处理很多事。

最先破壳的桑斯托与托帕兹已长大，能为他分担不少压力，格雷尔身为堕天使的首领也能帮他做很多事，他终于能挤出来一点时间去外面寻找关于诺希米尔的信息，可暗魔族的塔托越来越疯狂，不仅不断地挑衅天界，还指使手下去破坏次天界的密林，让他们去把林中生活的各种兽族逼出来，莱德克尔兹的寻找计划频频受阻，被那群恶魔弄的心烦无比。

他一直在等，等能见到诺希米尔的机会，可他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如此惊险。

“莱德，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某天外出捕猎的格雷尔没捕到猎物，急匆匆的飞了回来，“我撞见了塔托的队伍，他们说今天很幸运，虽然没抓到军团长，但重伤了两位男性六翼天使，要把他们抓回去当俘虏。”

“在我们堕天后，没当上军团团长的六翼天使现在只有七位，而男性六翼天使只有……”

“三位。”莱德克尔兹站了起来，“在哪，带我过去。”

就算被重伤的不是诺希米尔也是欧利斯和穆恩菲尔，莱德克尔兹在天界的那短短一年中也感受过他们的善意，如果是他们，莱德克尔兹也愿意救。

和平派的堕天使与曾经的同伴没什么深仇大恨，听到这消息后也加入了去拯救他们的阵营，他们飞行速度极快，分散开来四处寻找，循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终于找到了被包围的天使们。

夺目的金光在林中格外耀眼，沐浴在金光中的两位天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们发出的光刃已变弱，罩在身上的结界也在恶魔们的攻击下不断地开裂。

是他。

诺希米尔长大了，他不像小时候那样笑的灿烂，成年的他眼中像是结了冰。

莱德克尔兹几乎只用了一秒就认出诺希米尔的脸，愤怒的情绪在看到诺希米尔的伤后席卷了内心，他的手指咔咔动着，召唤出的巨兽傀儡暴虐地向前冲去，堕天使们紧随其后，利用林地优势和曾经与恶魔战斗的经验将他们打的节节败退，在恶魔们仓皇而逃后接二连三地扇着翅膀落下。

“……是你们？”欧利斯吐了口血，擦了擦嘴角握着法杖，眼中还是有些警戒。

“别这样看我，欧利斯，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格雷尔说，“毕竟我们也没什么大仇，不是么？我就算堕天了，也还是和塔托合不来。”

欧利斯听到他的话笑了一声，诺希米尔把长枪插在地上勉强站起来，视线直直往后看，锁定在莱德克尔兹的身上。

在那双眼睛定格在自己身上时莱德克尔兹就莫名有些紧张，他看见诺希米尔眼中的警戒与不安也没开口解释，往前走了两步，身体不断变幻，努力缩小体型，化成和巨蟒差不多大小的龙。

“是我。”他想了想，说出曾经诺希米尔给他起的名字，

“我是石头。”

咚。

诺希米尔的长枪脱手落入地面，他震惊地看着红龙，忽然腿一软，直接昏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