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是,我在说我自己,不是说你,你这个臭鸟发什么脾气…”
她赶紧拿出纸巾,手忙脚乱地擦着桌上到处都是的咖啡液。这鸟的脾气真是够差,她想着。上次明着抢斯内普的早餐,这次又打翻她的咖啡。这时,她更加想念斯内普教授在学校的日子了。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美好。有些感觉和懵懂的情愫,也只有当那个人不在身边时,才能慢慢体会到。
思念就是这样,在心中慢慢产生。好比一个简单的乐思,越拉越长,随后发展成乐句、乐段,直到最终按耐不住,交织成最伤感的乐章。细细想来,这些日子里,教授对她真的很耐心、很宽容,也很温柔。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猫就打翻过他的酒;她的猫头鹰也明抢过他的早餐。看着这只臭鸟留下的烂摊子,连自己都恨不得立刻把它的羽毛拔了,可教授当时除了嘴上阴阳了几句外,也没真的发什么大火。
而她自己,也一直在给教授添乱,但他好像从没真的生过她的气,至少她心中是这么认为的;那天晚上,她被鹰环关在拉文克劳塔楼的门外,也是斯内普帮的她;哦对,怎么能忘了白鲜精华。或许是自作多情,但她总是觉得,那白鲜精华是教授专门为她做的。
嗯…更何况,那天,在月色下,他还亲自为自己涂了药——尽管这样做的前提时,当时的她蠢的连瓶盖都拧不开…
唉,不是,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塞西莉娅一边用纸巾擦着被弄得一塌糊涂的桌子,一边在心里烦躁地埋怨着,桌上更是一团糟了。
“Scourgify"
这时,旁边的凯瑟琳挥动魔杖,念出清理咒,桌上的咖啡立刻消失了,桌面变得光洁一新。
“塞西莉娅,你忘了自己是女巫了吗?这个咒语弗利维教授才教过,瞧你刚才,浪费那么多纸巾干什么…”
“哦,对…”
就是啊,怎么会没想起来,一个咒语就能解决的事情。唉,果然,自己跟从小在巫师世家长大的孩子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凯瑟琳是出自纯血家族的女巫,虽然她的父母都在战争中去世了,现在的监护人是她的奶奶。
凯瑟琳跟塞西莉娅这对室友,平时绝对没有丝毫合不来,但她们很少像别的同寝室的男孩女孩一样一直粘在一起:凯瑟琳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看书,不像克劳迪娅和卢卡斯他们,对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无比灵通;塞西莉娅对学习和读书尽管也同样擅长,但平日里,她更喜欢克劳迪娅那样能与她分享霍格沃茨八卦,或者更精确地说,分享斯内普教授八卦的朋友。
上午的沉闷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很快,到了午休时间。塞西莉娅一个人坐在走廊上发呆。
云层爬过塔楼,遮盖住仅有的一点阳光。天文塔和北塔楼的尖顶,也被覆盖在云端深处。她抬起头,望着被厚重的云雾掩盖了一半的北塔楼,陷入了沉思。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径直往北塔楼走去。
推开占卜教室的阁楼的门时,特里劳妮教授正端起酒杯,准备享用她的雪莉酒。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着,晶莹透亮的液体散发着迷人而甜腻的香气。
塞西莉娅想起第一天在破釜酒吧遇见斯内普时,他喝的那种酒。橙红色的液体加着冰块,艳丽的色泽好像刚刚熬出的魔药一般,让人忍不住好奇,那看似迷人又充满诱惑的酒液,喝在嘴里会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一定是一种复杂的味道吧,她寻思着,不像是特里劳妮教授的雪莉酒那样,仅仅是纯粹的甜蜜。
她觉得,斯内普教授喝的酒味道一定是复杂的,好比是她的父亲丹尼尔对母亲玲子的爱。丹尼尔总是对人说,他已经忘了玲子。他爱他的现任妻子安妮,而安妮也爱他。
但他却会在一个人的深夜,用一杯酒,纪念逝去的爱情。他并不擅长喝酒。与玲子和她家族的每一个人可以轻易驾驭任何酒精的能力不同,丹尼尔的酒量接近于一杯就醉,但他却固执地坚信酒精是他的爱好。
一个不能喝酒的人,坚信喝酒是他的爱好;就像一个不懂音乐的人,把音乐当作自己的爱好一样,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比起酒精和音乐本身,更让人在乎的人。
那么,如果一个人,喜欢上斯内普教授,是不是会每天都在熬魔药?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忽然像只兔子一样蹦进了她的脑袋里。那个人,也会成为一个没有魔药天赋却每天熬魔药的人——因为在她背后,有比魔药本身,更让她在乎的。
“哦塞西莉娅,我的孩子,是你。快过来!不介意我喝点雪莉酒吧?”
特里劳妮教授看到她,热情地打着招呼,“真是的,学校里不允许我在教室里喝酒,我只能偷偷把酒藏到有求必应屋里。不过,你是个好孩子,当然不会去告发我这点小爱好的。过来,我来给你泡杯茶,再来点甜点怎么样?”
特里劳妮拿出她精致的茶壶与杯子,泡好了茶放在铺着碎花桌布的圆桌上,招呼塞西莉娅坐下来。她身上的珠串叮咚作响,在弥漫着浓烈香味的房间中,让人有种被下了迷魂药一样的感觉,好像瞬间便能沉沉地睡去,在睡梦中,叫出自己在乎的那个人的名字。
“今天,我的孩子,到我这里来,想知道点什么呢?”
塞西莉娅低下头,捧起手中的热茶,在心里快速思考着,她想问什么问题。以及,想得到的,会是什么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