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浮光锦?”
“对,这是我开发的新面料,但是问过很多老师傅都说做不出来。”姜妩解释,“新面料的工艺采用最简单的通经通纬,原料采用野生桑蚕丝,虽然难得,也有办法。现在最大的难点是如何织造。”
“妈,正如您刚刚所说,打纬太重了容易断线,但是这种浮光锦经纬密集度必须极高,对手艺要求也非常高。”
确实是难度极高,姜母进厂三天,发现厂子里的工人在以前他们厂通通属于不合格不能上岗的那种。
姜母不忍让女儿失望,况且,她自己也想调挑战一番,多少年了,胸腔中再一次出现了久违的兴奋,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拿下它。
“我试试,阿妩,你给我几天时间。”
此后一个月,姜妩和母亲的状况好似完全颠倒。
先前总是姜妩忙到深夜,一股子钻研不出绝不罢休的姿气势,姜母每每见了都很心疼。如今倒是反过来了,姜母每天极晚归家,日日都在织布,织废的布料一块接着一块。
最开始大家还兴致勃勃打听研发的新品,现在工人们提都不提,偶尔谈论起来也是“我看不行,绝对织不出来”此种言论。
但姜妩没有放弃,只要母亲一日坚持,她也一日不会放弃。
直到有一天,零点的钟声已经敲响,姜妩在家中等了许久,母亲竟然还没有回家,打电话到厂里才知道姜母还在织布,她坐不住了,拿起车钥匙往外冲。
姜妩怒气冲冲过去,想的是无论母亲有什么理由,也一定要把母亲带回家休息。
姜母见到女儿,眼睛刷一下亮了,“阿妩,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你看!”她把姜妩领到梭织机前,一块不到三寸长的布静静躺在上面,然而其流光溢彩已跃然于眼中。
布料并非纯白色,而是珠白,像磨碎的珍珠粉,又像是上好的和田脂白玉,在侧光或逆光下,闪现七彩的珠光。
若是织成三米布料,再制作一件衣服,穿在人的身上,一步一动间,色彩流转,又该是何等美丽。
姜妩眼眶湿润,她突然紧紧抱住姜母,“妈妈,谢谢你。”
姜母嘴唇开开合合,最终温柔说:“你这傻孩子。”
母女二人携手齐齐归家。
第二日天还微亮,姜妩接到了孙科研的电话,对方语气焦灼,“姜总,咱们还没有订单吗?这批布料大概还有三天就做完了,到时候工人怎么办啊?放假吗?这样子的话恐怕大家伙都要走人。”
姜妩回:“你放心,不会让你们闲着的。不过如果执意要走,也不用留就是了。”
挂断后,紧接着宋均又打电话过来,好似这次是那天后送宋均首次联系她。
宋均:“姜妩,考虑得如何?”
姜妩轻笑,明知故问:“考虑什么?”
宋均正春风得意,也不在乎姜妩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好脾气道:“把厂子卖给我,不过当初三百万你不卖,如今我只出一百五十万。”
“宋均,不如你先买一把称,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再来和我谈价钱。怕不是便宜捡多了,连自己脸有多大心里都没数了。”说完啪一声,姜妩挂断电话。
另一端,宋均站在落地窗前,将手中的红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姜妩什么意思?讽刺他现在所有一切都是捡姜家的便宜?
真是好样的,他倒是要看看姜妩还有什么招。
主卧室,林薇迷迷糊糊察觉身边空荡荡的,她以为宋均在卫生间,眼睛困倦地眯开一条缝,看见宋均站在落地窗前,好似在打电话号。
林薇此刻已经清晰一大半,听见他的丈夫,竟然和前妻在清晨偷偷摸摸通话。
她手指紧握,被单被捏出一道道褶皱,心里默念,“姜妩,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