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那些茫然不解瞬间有了答案。

惊愕过后，一股同病相怜的愤怒噌地窜上头。

可恶呀，好歹是她哥招进来的人，怎么能随便这么被人欺负。

她捏着拳头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然后……弯下腰，和季容一起窝窝囊囊的捡起了文件。

季容神色微怔：“陆小姐。”

陆兰泽下意识后背一紧：“别，叫我兰泽就好了。”

季容垂眸，将情绪敛在眼底。

他其实有些不知如何面对陆兰泽，季容虽自认自己不是好人，但那些未曾言明的别有用心，带着他的歉意，此刻都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

“抱歉。”沉默片刻，他突然开口说。

陆兰泽一愣：“嗯？抱歉什么？”

季容抬起眼看着她，目光很淡：“陆小姐，别轻易帮我们这种人。”

他并没有说得太明白，陆兰泽的性子如此，是一直有陆涉江在背后为她托底。所以何必多此一举让她知晓他这种恶人的心思。

陆兰泽眨了眨眼，没听太懂，她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他们也太过分了。”

季容收拾的动作不停，语调平静：“没事，他们资历老，这很正常。”

这脾气也太好了，陆兰泽心想。

随后她又高兴起来。

“原来我哥是想招揽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哥他想……”

“并不是，”季容打断了她。

“啊？”

季容面色不变，声音缓慢而清晰：“我确实跟了陆总。”

陆兰泽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懵了。

虽然她之前确实那么想，但也不能直接当着她面说出来啊！！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有些硬生生的扭曲。

季容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后垂眸继续捡着图纸，被包养的事实他无需辩白，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毕竟早已烂无可烂，只是在公司为了陆涉江的声誉，他从未多说什么。

但在陆兰泽面前，他觉得没有遮掩的必要，他想陆涉江也应当这么觉得。

陆兰泽尬笑两声，默默在心里给哥哥扎了两针。

以前陆涉江过得清心寡欲，陆兰泽还以为她哥以后是想遁入空门。

结果一朝就来了个大刺激。

两人的速度很快就把文件捡得差不多，陆兰泽刚直起腰就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她连忙解锁一看，果然是陆涉江。

宇宙无敌好哥哥（考量版）：摸摸小狗头.jpg

什么老年人表情包，陆兰泽气得直嘀咕。

她带着刚刚的尴尬怨念很深地回道：“你再不来救我，小狗就死掉了！”

随后一抬头就对上了季容望过来的目光，察觉到她看来，季容又不着痕迹偏转。

陆兰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清了下嗓：“咳，我哥真是个讨厌鬼。”

季容没说话。

那天一个简单的好字之后，陆涉江的助理便来找过他，给了他一张卡，并把他母亲转去了更好的私人医院。

处处妥帖，无一疏漏。

但陆涉江本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切都好似只是那位陆总一时兴起的安排，兴致过了，便被随手搁置在了一旁。

季容秾长的眼睫垂落，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对了，”陆兰泽冲他神秘地眨了眨眼，“你直接和我哥说啊，你不是他…咳…的人嘛，加他微信嘛。”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陆兰泽手机屏幕那个略显笨拙的摸狗头表情包上。

心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季容一向认为短信与微信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亲疏界限，发短信需要太过郑重的借口，而微信却能给予平日寒暄的机会。

脆弱的利益纽带往往需要日常的浸润去维系，去筹谋。

所以他主动加陆涉江的微信应当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

只是从那个吻开始，从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开始，从那朵玫瑰开始……

心中便多了几分难言的焦躁。

他最近不知为何总在空下来的时候想起陆涉江。

他唇角勾起的笑，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木香，抑或是倾身过来时，落在耳畔的呼吸。有关于他的一切，总是寻着空隙无孔不入。

陆涉江为什么不来见他了？

季容思来想去，本应松一口气的自己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反倒是理智的思绪莫名滋生了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他有些弄不清自己怎么了。

主机持续发出轻微的嗡鸣。

季容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玩偶熊，指尖无意识点开，又关上，再点开。

陆涉江微信名称简单，只有一个L，头像却是市面上非常普通常见的玩偶。

和他气质一点也不搭，季容有些出神地想。

直到一旁的同事叫他，他才回神发现自己已然许久没动作。

季容把手机锁屏闭上眼，强制性止住漫游的心神。

“目前主创团队的矛盾在于季容他想走手游路线。”总裁办公室内，苏篱向陆涉江汇报近期进度。

闻言陆涉江从文件中抬起头。

“手游？”陆涉江饶有兴趣的确认。

“是，”苏篱有些欲言又止。

陆涉江知晓是什么缘故。

直至目前，每个游戏技术人员都仍有一个制作出次世代3A大作的梦想，并以此为傲。

虽然目前移动端游戏数量已逐年上增，但在还尚未庞大的圈子内存在着一条不成文的鄙视链：做端游的总归是看不起做手游的。

他们认为手游无异于是放弃技术追求，纯粹是为了捞财。

主创团队的大部分人都持有总部大张旗鼓的投资不值当浪费在手游上的想法。

“我记得原著里季容最开始研发的项目并非是手游，”陆涉江对0268问。

“是的是的！反派他最初以一款小众端游积累口碑，工作室打出名气赢得投资后才全力转向了手游。”0268在脑中一顿忙碌后才道。

“那时大部分的业内人员还在评估市场，季容率先重资投入研发，最后创造出了国民级的大火游戏。”

所以季容只是将这项计划提前了。

“陆总，要不要劝劝季容，或者调解下团队人员。”苏篱问道。

平心而论，基于当前技术积累、市场认知和风险偏好等综合因素考量，在目前端游主流趋势下，苏篱也不太看好手游。

“不必，让人在旁辅助就行，不用太过介入。”明亮的日光透过玻璃，陆涉江眸光淡淡，语气平静。

这是放任还是信任？若是信任，这段时间明明每天都有过问，却从未给予那边任何助力，甚至派人过去也大多只是起着监看作用。

苏篱一时之间也猜不透陆涉江的想法，她应声退了出去。

陆涉江缓了缓神，思绪被打断后，便没了再看文件的心思。

他打开手机准备例行公事处理下陆兰泽的消息。

在陆兰泽99+巨大的信息流下，微信出现了短暂的缓冲。

陆涉江唇角弯了弯，手指轻点，挑选了一张表情包发了过去。

他了解陆兰泽，陆兰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点安抚足够宽慰她的心。

没想到过了一会，消息又唰唰唰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