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涉江停顿一瞬，侧了侧头看向他，季容的眼睫被汗打得微湿。

看起来依旧脆弱与狼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捡起了为数不多的怜悯之心。

“为什么？”季容的声音闷闷的，从陆涉江的颈窝处传来，带着些许沙哑。

他纠结于此前陆涉江此前说的话。

陆涉江没答，反而问：“在我所提供的资源下，你最想做什么样的游戏？”

季容楞了楞，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谈工作，他正想回答，话音却骤然止息。

“唔……你。”

陆涉江眼中是清晰可见的调笑意味。

季容被激得闷.哼一声，罕见有些恼怒。

“是…武侠竞技类MMORPG手游。”他气息不稳。

房间内冷气应该被消耗殆尽了，一滴汗水自季容的下颔线滑下，不偏不倚，坠入陆涉江线条分明的锁骨间，惊起一片涟漪。

他的所有防线如此轻易被击溃。

只得流露出无声的恳求。

可惜他所央求的对象是无情的上位者。

陆涉江不紧不慢地继续追问：“为什么要定为这个？”

“游戏业早就有了成熟的框架玩法，除了射击便是最具东方辨识度的武侠…”他顿了顿，语难成调，“借助……大火的大逃杀模式内核，我们可以将其与新武侠结合，同时融入pvp，pvx等多种玩法……移植到更为方便的移动端，覆盖更广的用户群体。”

“这是冒险亦是机遇。”

说到游戏时，季容刚才的那点惘然和恳求淡了几分，整个人融入氤氲的光晕中，他依旧能在此情形下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陆涉江低下头，暗自笑了笑。

他吻去季容眼角的一丝湿.意。

季容的眼睫不安地颤动。

没有爱意的缠绵，也能惹得心尖麻痹吗？季容有瞬间的不解。

夜色渐浓，落地窗在一片高楼林立灯火辉煌中折射着两人紧密模糊的身影。

季容依旧没有松开交扣的手，过近的间距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嶙峋指骨的触感，像纠缠在一起的命线。

陆涉江能感觉他握得很紧，他没有尝试抽出来，而是淡淡摩挲，漫不经心的。

“现在能告诉我，受欺负了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吗？”

什么？

季容原本神思不属，冷不丁听到这句才回过神来。

季容一顿：“陆总同意过，工作室的事由我全权负责。”

“是让你负责，不是让你一个人扛。”陆涉江笑了，语气像在哄较真的小朋友，“我是你的靠山，不是摆设。”

陆涉江当然不爽于自己的人随便被他人欺负。

也好奇于季容为什么会选择不告诉他。

季容抿紧唇。

他当然懂。

但是施舍与兴趣能保持多久，任凭季容计算能力再如何出色，他也算不出来这份期限。

他只是下意识不想把自己真正放在无用的位置之上，永远被动的等待着陆涉江偶然一顾的垂怜。

“我会用成绩证明，”他抬起眼，看向陆涉江，“向那些人证明您的选择没错。”

这是想到哪去了？

陆涉江：“你心里最想做的难道不应该是端游吗？”

甚至于模式还要借助已有的东西，换汤不换药。

“手游是趋势……用户基数大，开发周期短，能快速验证玩法，盈利也更快。我有信心将其一直为续下去。目前看起来这或许不是明智的决定，但……”

端游确实是季容早年的梦想，经历这么多事情后，他早已了悟实现梦想的前提是匹配的实力。

在陆涉江毫无要求投入数千万的情况下，他需要快速现金流作为回报，需要快速积累资本，需要尽快抢占市场，需要向陆涉江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更想迅速壮大自己的影响力，想要主动权回归于他的手中。

季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见陆涉江定定的看着他。

眼里不是怀疑，反而是一层浅淡的笑意。

季容唇动了动，别过脸，再次认真重复：“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能力。”

陆涉江觉得此时的季容向他暴露了一种独树一帜的商人品性和格外鲜明的韧性。

他直白而坦荡，即便没有过新的创意，没有绝艳的设想，他只要善于迎合于这个市场，凭自己亦可立于不败之地。

陆涉江依旧持有欣赏。

“答得很好。”

陆涉江气定神闲，他微勾起唇。

“想做什么就去做，尽管向我展现你的实力。”

展现能够让他持之以恒给予兴趣的价值。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片刻安静。

季容呼吸仍有些不稳，鼻尖萦绕的全是陆涉江身上清浅冷冽的气息。

他注视着他，听着他所说的话，心跳又一点点乱了节拍，让人头晕目眩间多了些难言的勇气。

暗地里，他指尖蜷了蜷，又松开。

像正在思考一件极其郑重、又让人胆怯的事。

下一秒，他微微抬起头，倾身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在陆涉江伤口处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