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多事。”陆涉江沾了细微酒意的声音有一丝无奈。

他瞪了眼身旁正在看乐子的好友，喊女孩退到一旁，转头间看见季容正站在不远处。

他轻抬了抬下巴：“看，这不是来了。”

随着这声话落，季容瞬间成为不少人的焦点。

季容一身正装，清隽挺拔，是周围浮华所截然不同的清淡。

浮动的光影和嘈杂的人声中，陆涉江朝他懒懒招了招手。

季容忽略各色灼目的注视礼，只觉今晚的陆涉江格外不一样，领口散乱，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恣意，他默了默，还是走了过去。

陆涉江直接长臂一伸，把他揽到怀中。

季容心头一紧，还未来得及抬头。

陆涉江已经靠了过来，贴着他的耳侧。

“嘘，别说话。”

潮热的吐息烧得耳廓滚烫，混着令人微醺的酒香。

他说：“看左边。”

季容顺着他的话语看去，视线尽头是一位正在与其他人谈笑风生的青年。

“他的公司，是AI领域的顶尖。”陆涉江轻轻说。

原本慌乱的心瞬止，他抬头看着陆涉江深邃的眼睛。

冷静清醒，没有任何的醉意。

季容与团队近期正攻坚在游戏中接入AI系统，试图打造出更具沉浸感独特性的创新玩法。

陆涉江知道。

耳边热意倏然散去，陆涉江放开了他，身姿挺直。

一瞬的离合。

“我不会帮你，”他晃了晃酒杯，唇角微勾，“能不能拿下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去吧，”他淡淡提点，“不要贪杯。”

酒局被分为了两个区域。

季容望向正在拼酒的区域，他从桌上端过酒杯上前，语调温逊又不卑不亢。

对方挑了挑眉，看向陆涉江。

陆涉江侧着头，无半分示意。

对方绕有兴致地接了话题。

短短几句交锋，季容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线。他不动声色地挡回试探，又恰到好处地抛出条件，分寸拿捏得让人挑不出错。

良久后，洽谈点到为止，双方都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碰杯时笑意也多了几分真心。

季容止了这边的谈话，目光下意识往陆涉江的方向看去。

沙发上，陆涉江咬着别人敬过来的烟，没有点，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斑斓的光线流泻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他眼帘微垂，在满室喧哗中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

禁欲，又矜傲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人察言观色，掏出打火机想殷勤地上前。

陆涉江下巴微抬，姿态从容，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等待姿态。

季容看着，呼吸无意识地滞了一瞬。

陆涉江并没有注意到季容，他咬着烟，神情慵懒。

通常这种局他往往只是过一圈，不热络，也不冷淡。

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和。

就如这根接过的烟。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手。

修长、指节分明，右手细长的指节微张抬高，虚虚拢着挡风，左手执着打火机，咔嚓一声轻响，清朗干脆，火苗擦亮橙蓝色的火焰燃在季容的双手间。

季容眉目低垂，弯着腰为他掌火，往日绷直的脖颈弓垂成一截柔顺克制的弧度，是与刚刚不卑不亢敬酒时所截然不同的姿态，少了几分自矜，多了几分温驯。

陆涉江略一挑眉，他抬眼，目光直勾勾锁住季容。

陆涉江并没有烟瘾，维持在一天一根，算是工作外聊以慰藉的解压方式，偶做提神之用。

点了这根今天便破了例。

陆涉江并不喜欢任何超脱掌握的例外，所以适才瞥到旁边人的动作时，他就想着拒绝。

面前的人依旧专注保持着姿势，见陆涉江不动，于是火光在空中晃动着划过，火苗被人递到了陆涉江唇边，颤动的光在眼下投下细碎的影。

陆涉江敛了眸，终于在季容目光下微低头，就着那双拢着的手，点燃了烟。

火光窜动的一刹，烟草被燎着的细微声响在指间绽开，季容却依旧没有收回手。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盯着陆涉江近在咫尺的脸。

陆涉江撩起眼皮，朝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姿态散漫，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放肆。

白雾向上蒸腾，模糊了视线，季容恍惚回神。

袅烟撩拨着眸，气息纠缠在鼻尖，几乎瞬间引得心尖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季容看着旁边的人已然遗憾地放下手，此时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他这才收回手，将打火机放回了原位，掌心不知何时冒出一层薄汗。

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抢这一步，只是在一片嘈杂昏沉中，看见陆涉江咬着烟，微抬下巴的瞬间，身体就先于理智动了。

或许不需要理由。

此刻胸腔里鼓胀着陌生的情绪，有些紧张，有些慌乱，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愉悦。

陆涉江接了他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