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用餐后,一家人又往院子更深处挪去。
地砖样式渐渐变成了文父喜爱的嵌石。
院子深处满是常青树,浓密得逼人。在此等深秋也是让人心旷神怡。
谈话声惊扰了书上还未向南飞行的鸟儿。
“粥粥愿不愿意嫁或者愿不愿意娶?”
是了,雍朝男女平等,婚嫁事由也是新人两家商量着来。
“陛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说不定真是一个良人。”汝浚川看着天边的鸟回答道。
一切明了。
剩下的声音淹没在层层绿色中,像投入在一个树林罩子中。
帝都背靠灵山,深秋季节,满山萧瑟,只有少许山坡上点缀着红黄。
山深处有一古庙,这庙墙壁上刻满经文,字迹不一,有的细小如蚊有的起伏如山,足以见历史悠久。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佛像,面容藏在屋顶中,看不真切。
山中天气寒冷,飞鸟已经少了许多。房檐上偏偏停靠了一只,在鸟的背后,是一只泥巴制作,墨水描边,玉石点睛的佛眼。
这双眼透过遮蔽的狭小的房檐缝隙向东南方向望去。
枯叶被来人踩的清脆作响。
“殿下,汝家的反应。”
“知道了。”
一人穿着银灰色的袍子歪歪斜斜得坐在木椅上,农家打扮的暗卫禀告完后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庙里面。
原本歪坐在木椅子上的人也慢悠悠得坐起来,往后院的汤池走过去,越靠近滚烫的热水衣服便松散一分。最终赤裸得踏进温泉中。搭在温泉石头上边的双手布满了烧伤后的白疤,像一张白色的蜘蛛网笼罩在他的手上,随着肌肉的收缩,手上的青筋更多,一起一伏,白色的疤痕也会了呼吸,只等染血复苏。
可惜没等来鲜艳的液体,只有透明的水珠。
“两家都不看好的婚事啊。”
说这句话也是花费了男人全身的力气一般,吐露出来没多久的白雾就随风消散了。
这风吹啊吹啊,直让在帝都的人寒冷。
小院的汝浚川没有入睡,油灯点亮了许多盏,她还在研读功课。少女捻着毛笔,静静得注视着文师留下的诗书,时不时得勾画几笔。
茵寒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得将夜宵搁置在木桌上就退下了。
“小姐研习中,都不得打扰。”
随后就没有了声响。
汝浚川研习完文章,简单洗漱上床后,才得了空闲想自己的婚事。
炭火只浅浅淹过铁盆底部,房梁上悬挂着一颗夜明珠与床头的几颗同时散发着光芒,将床帘的纹路照不清楚,只能依稀辨别出颜色,是鹅黄色的。
按照外面来消息看,七皇子是一个信息很少的人,在整个皇室也不出挑,唯一透露出来的也只有...可怜二字。
汝浚川没有自主的添加感情而是客观得看待七皇子的生平,确实是可怜。
作为岳皇的幺子没有尝过多久的父母舐犊之情,就遇到父皇突然驾崩,战火纷飞,而后被自己的姐姐送入异邦人手中,与其他两位皇子皇女一起以身挡国灾,半路遇到虎兽被咬到半死,后面到了异国又遇见火灾,据传半边脸都是被烧伤的纹路。
其中经历不过两年光阴。
最后皇帝逼退了异邦人,七皇子也回到了国内,藏在深山中疗养了五年。
今年也不过是十九岁。
除开身平唯一露出来的部分就是他的母妃柴氏。一个同样记载稀少的女人。
以上就是汝浚川对元高眠所有的了解。
煤炭又烧断了一处,汝浚川闭上眼准备入睡。
在完全沉睡前,她内心依稀还有个想法,
‘相貌、性格、趣味都别太差。’
这边的少女已经入睡,被指望相貌、性格、趣味都别太差的人从天然温泉起来到药浴中再到针灸最后摸完药膏。所有步骤都做完了,躺在床上,檀木做的床散发出清香。
这庙宇和檀木很配,唯二的僧人还在敲着木鱼,在佛祖面前低下头低念着经文。
冗杂在一起的味道在这个季节更加清冷了,偏白皙的手指滑过脖子、后背与脸颊部位。
床上人确认好了什么一般,终于闭上了眼睛。